小岛之蚁 35

　　一周过得很快，时禹樟接到老爸的电话，问他要不要接莘弥回家。暑假还有很长时间，绪燕不可能回这边住，他一走，就没人照顾莘弥了。
　　
　　尽管一直被欺负，但莘弥并不懦弱，他很有主意，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时禹樟靠着阳台的围墙，看着在菜棚里浇水除虫的莘弥，想着靠近时看到的那双早熟的眼睛。
　　对方从不号啕大哭，委屈时只是不作声地坐在角落，等着蓄满的泪水流干。
　　
　　他想了很久，回老爸：家那边有客房，给他假期暂住，等上学再送回来。
　　先带回去，迁户口的事以后再考虑。
　　
　　老爸回他：问问他愿不愿意改姓时。
　　
　　谈这种事还太早了。时禹樟收起手机，下楼找到莘弥，说：“待会收拾下行李，明天带你一起走。”
　　
　　他没有征求莘弥的意见，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孩会跟他走。
　　
　　他看着莘弥，猜想对方会高兴地跳起来，扑在他身上感谢他。
　　
　　但莘弥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很犹豫。
　　
　　没听懂吗？时禹樟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想见妈妈吗？我没认你做弟弟，但假期你可以过去住。”
　　小孩还是呆呆地看着他，耳朵边的碎发上挂着晒出的细汗。他皱起眉，继续强调：“你到那边不会饿到肚子，每天跟我们一起吃饭，缺什么我给你买。”
　　
　　他说得这么明白，莘弥还听不懂？时禹樟伸出手，等着莘弥把手放上他的掌心，这是一份不可能被拒绝的施舍。
　　
　　莘弥摇了头：“不住过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想答应吧？只是象征性地推拒一下。
　　
　　莘弥低头看着塑料拖鞋，拿着浇水壶的手背上沾着一点泥：“地里种了新的菜，要经常浇水，要学游泳，还要和朋友一起玩，第五册漫画刚看了一半……”
　　
　　“你在想什么？”时禹樟听不出那些东西有哪重要，眉头拧得更紧，“到那边有电视看动画，也能游泳，还能见你妈妈。”
　　他收回手，语气又变得冷漠，甚至带上了威胁的意味：“在我反悔前想清楚，这是你唯一能住过去的机会。”
　　
　　莘弥重复他的话：“唯一的机会？”
　　
　　“对。唯一的机会。”时禹樟冷冷地问，“走不走？”
　　
　　在莘弥回答前，大门口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边亭林摘下棒球帽，露出俊朗的面容，朝莘弥露出笑容：“要出去玩吗？对了，我刚去了书店，给你买了本子和笔，还有新版教辅。”
　　他像是没看到时禹樟，这回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时禹樟挡住了走过来的边亭林，额角青筋跳动，感到说不出的恼火：“莘弥要什么我会给他买，不需要你操心。”
　　
　　两人对上视线，边亭林的笑容幅度变小，问：“你是莘弥的哥哥？”
　　
　　明知故问。时禹樟冷笑了声，说：“上次不是告诉过你？”
　　
　　“连带莘弥走都不愿意，算什么哥哥？”边亭林说，“现在装好人，不是想留他在这吗？你不想管，就由我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