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鸟踏雪泥
26-07-10 18:1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小岛之蚁 31

  莘弥在边亭林家里看了很多漫画,冒险故事的主角不一定强大,但必须有坚定的信念。他反复地构思这场以牙还牙的报复,耐心地等待时机。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痛快,可暴力并不让他愉悦,反而和夏天的闷热一样让他烦躁。
  
  回到家时莘弥精疲力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时禹樟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将冰凉的玻璃瓶搁在他肿起来的眼皮上贴了会。
  他接过果汁,默不作声地咬住吸管。
  
  时禹樟坐在他身旁,问:“后悔了吗?”
  
  后悔?莘弥想到那个人脸上的畏惧,他在对方眼里似乎从猎物变成了怪物,想到这点,他才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摇摇头,说:“谢谢哥哥。”
  
  时禹樟没有纠正他的称谓,说:“还有其他人吧?我走之前帮你都收拾了。”
  
  边亭林是维护程序正义的保护者,不可能为了他破坏规矩。那种保护不够严密,只要他还是被围猎的目标,恶意仍然会从规则的缝隙中渗入。
  
  莘弥喝了半瓶果汁,忽然想到什么,跑去用座机给边亭林打了电话——电话费时禹樟已经替他交上了。
  
  “莘弥?现在出门?”边亭林还没完全变声,但说话的腔调比同龄人沉稳,“好。”
  
  莘弥挂断电话后,时禹樟问他:“打电话给谁?”
  
  莘弥说:“班长。”
  
  “找他做什么?”时禹樟皱起眉,“有我在这还不够?”
  
  莘弥垂下脑袋,闷声说:“因为哥哥很快就走了。”
  
  就算能打电话给他,他住得那么远,有什么事也没法及时赶过来。
  
  时禹樟一时没法反驳,郁闷地哑火了。他低着头,拇指摩挲着手里的玻璃瓶,勉强挤出了一句:“假期……像周末,我会再过来。”
  他不能承认莘弥是他弟弟,可又不希望对方认别人当哥哥。矛盾的心情让他未经思索地做出了承诺,现在还可以反悔,但他刚要收回那句话,余光就瞄见小孩开心地蹦了起来。
  
  “真的?”莘弥绕着他转来转去,像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狗,“哥哥会再来吗?两周、一个月……两个月来一次也可以。”
  
  他已经错过食言的时机,别过脸含糊地嗯了声:“你听话点,我会两个月来一次。”
  
  莘弥扑到了他怀里。
  
  时禹樟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抬手搂住莘弥。不沉,就是太瘦了,抱着有点硌手,没有难闻的汗味,只有一点爽身粉香。
  他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连呼吸都停住了。明知道莘弥是有目的地示好,他却并不觉得讨厌,这种想法让他有些慌张,在来之前下的决心又轻微地动摇起来。
  
  “嗯。我会听话,我会乖乖的……”莘弥依偎在他肩膀边,轻得像他打开玻璃瓶放出的一只苍白幽灵,“我想要哥哥,想要家……再多陪我一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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