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32
第一天是实验性报复,如果顺利,就要尽快推进剩下的计划。昨晚的“小打小闹”不会被大人知道,对孩子来说,告状会让自尊受到进一步戕害。
他们为了树立权威施暴,同样也会为了面子遮掩痛苦。被蚂蚁一样的莘弥按在地上,这多么丢脸,他们连朋友都不会告诉。
但暴露的风险仍然存在,他们或许会因为朋友的异样变得警觉,也有可能告知长辈。接下来的两天,莘弥下手更加果断,时禹樟一把人按倒在地,他就把烂拖把头压在了痛哼的男生脸上——就像对方曾对他做的一样。
他的手不再发抖了,黑色的蚂蚁爬在他细细的手指上,莘弥低着头,看着惊恐的男孩吞咽烂掉的果肉。
“说出去会被诅咒。”他蹲在对方身前,握着脖子上铜制的神像挂坠,“你会从骨头里边开始烂掉,最后变成一堆臭肉。”
这些人的胆子比他想的要小,有一个甚至在他说完后吓尿了,时禹樟哼地笑了声,松开了抓着那人衣领的手。
回家的路上,时禹樟问:“从哪学的话?”
莘弥低着头,说:“是漫画里的台词……好孩子不能说那些话吧?”
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不用手电筒也能看清田间的土路。田里的蛙叫声此起彼伏,吹在脸上的夜风带着闷热的湿气。
“很有意思。”时禹樟说,“我觉得不坏。”
雨下起来了。
最开始是一滴、两滴,落在脸颊和手背,没过多久,聚集的乌云像拧紧的湿海绵一般渗出大量雨水,玉米叶被冲打得噼啪作响,时禹樟蹲下身,说:“上来。”
莘弥没有理解,愣在原地没动,对方又催促了一遍:“快点。你走得慢,我背你。”
时禹樟还没成年,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高大可靠的存在,他趴到对方背上,继兄托了下他的屁股,说:“抱紧些,我要开始跑了。”
暴雨很快就把两人淋透了,没有路灯的路变得难以看清,莘弥抱着继兄的脖子,感受着对方后背的宽阔。
时禹樟大步往家里赶,忽然笑了起来,对他说:“真是难得的体验。”
莘弥也跟着对方笑了:“嗯!”
时禹樟又说:“你根本不乖,别装了。”
因为雨声太大,莘弥不得不提高声量:“以后会乖的,我愿意听哥哥的话。”
“没必要。”时禹樟说,“我不需要你乖,这样就挺好的。”
家门的灯在密密的雨水中亮着,时禹樟跨进家门,把湿漉漉的莘弥放了下来。他觉得衬衣黏在身上难受,当着弟弟的面脱了上衣,随意地拧了一把,绞出衣服的水:“这雨真大。”
莘弥站着不动,淋过雨的小脸格外地白,头发贴在脖子上,乌黑的眼睛望着时禹樟。
“去洗澡,别感冒了。”时禹樟说完,想了会,又问弟弟,“你要和我一起洗?”
莘弥回过神,猛地摇了几下头,就噔噔地跑上楼洗澡了。
不是想和他拉近关系吗?时禹樟感到匪夷所思,在害羞?还是目的达成,现在懒得讨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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