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29

　　莘弥坐在地板上，在日历上划掉一天，时禹樟会再住六天，他要趁这段时间解决掉其他隐患。
　　家里的座机好像欠费了，也不知道妈妈的电话，他愿意留在这生活，只是希望偶尔能联系到妈妈。
　　
　　下楼时他意外地听到时禹樟在给别人打电话，前边的话他没听清，但听到了最后一句：“别过来，也别给他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是妈妈吗？
　　
　　莘弥把脑袋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白蚁啃食留下的孔洞。在其他人眼中，他也是一只很小的蛀虫。
　　
　　听到底下没声音后，他才跑下楼，没和时禹樟打招呼，径直跑向了后院。
　　
　　他找到一个盒子，蹲在破烂的菜棚下捉蚂蚁，没一会就抓了十几只。
　　
　　“脏不脏？”时禹樟跟了过来，皱起眉，嫌弃地看着他沾了泥土的手，说，“别玩了，待会在这喷点杀虫剂。”
　　
　　莘弥说：“没有玩，这是给别人吃的。”
　　
　　时禹樟蹲到他身旁，问：“给谁吃？”
　　
　　“有人把蚂蚁放到我的水壶里，”莘弥举起透明的盒子，看着它们围绕着饼干屑忙碌地跑动，“我想让他们也吃下去。”
　　
　　“哦，又是那些臭小子。”时禹樟似乎对他的主意很有兴趣，“怎么计划的？”
　　
　　莘弥捉住爬到手背上的蚂蚁，说：“有哥哥帮忙才行。”
　　
　　时禹樟说：“口气这么大，还以为你一个人也做得到。”
　　
　　莘弥说：“一个人做得到，但很危险。”
　　
　　暑期的日头一天比一天烈，莘弥是不容易晒黑的体质，但前段时间经常往外跑，几天就肉眼可见地黑了个度。
　　和同龄人相比，他还是太瘦了，但眼神坚定，给人的感觉并不柔弱。
　　
　　原来安静时在想这些东西，没他想的那么乖，小心思还挺多。时禹樟想。
　　他抓住小孩脑袋后的揪揪，用拇指拨弄柔软的发尾，说：“就帮你一次。”
　　
　　反正最近有空，他可以帮莘弥教训那些坏东西，让便宜弟弟安心留在这生活。
　　
　　下午，他们坐在房间制定计划，莘弥拿出班级合照，指出里边欺负自己的同学。镇子不大，想知道这些人住哪也不难。
　　莘弥专心地趴在桌上画镇子地图，描出他们可能经过的道路，笔迹稚嫩而工整。他们挨在一起讨论可行性，和发生意外的应对措施。
　　
　　还挺像模像样。时禹樟在一旁看着，听到莘弥问他：“以后还能一起玩吗？”
　　
　　他抬起眉毛，没有回答。
　　
　　莘弥没有气馁，揪住他的衣角，脑袋靠到了他手臂上：“他们再来欺负我，我就可以打电话找哥哥。”
　　
　　在装哭博同情吗？时禹樟微微转过身，捏住莘弥的脸，小孩抬起头，居然笑得眼睛得弯弯的：“有人帮我一起想办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