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30

　　连日暴晒后，岛上终于飘来阴云，午后下了阵小雨，傍晚的风凉爽了许多。七点多，人们三三两两地出门纳凉，村口的树下坐了一群闲聊的老人。
　　放暑假的小孩们在路上追逐打闹着，莘弥很快就在当中找到了目标。他带着时禹樟穿过田地，高高的玉米叶遮掩着他们的身影，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朦朦的月光。
　　
　　目标回家的方向和其他人不同，有条必经的路。莘弥耐心地等待，终于看到落单的目标出现在视野里。
　　
　　时禹樟不介意被看到脸，但还是照莘弥说的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他力气大，动作也很快，把毫无准备的坏小子推倒在了路边的垃圾堆里。男生骂了句脏话，挣扎着要爬起来，又被他踩在了脚下。
　　
　　“能跪着向我道歉吗？”莘弥站在时禹樟身旁，“不想道歉，就吃掉这个蛋糕。”
　　他弯下腰，开始数数：“三秒做决定。三、二……”
　　
　　对方没料到是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莘、莘弥？”
　　
　　从来不反抗，不说话，只会躲在边亭林背后的哑巴……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哭，怎么看都很奇怪，班上几个男生无聊时就打赌，赌谁能让这个小扫把星流眼泪。
　　被推倒在地，被拖把砸到脑袋，午饭里被扔了虫子时，莘弥始终没有反应，好像对发生一切毫不在意。
　　
　　“一。”
　　
　　透明盒子里的过期蛋糕爬满了蚂蚁，时禹樟拽住对方后衣领把人扯起来时，莘弥立刻把整块蛋糕塞进了男生张开的嘴里。
　　
　　“呕、呃……”男生跪在垃圾边呕吐，这里光线昏暗，他只能看到莘弥模糊的脸廓，对方的脸很白，像是泛着荧光的鬼。
　　蚂蚁爬到了他脸上，爬进了他的喉咙。
　　
　　“要道歉吗？”莘弥好像在对他笑，周围明明没有灯，对方的眼珠却格外地亮，“不然就把吐掉的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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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里有淡淡的海水腥味，天气预报说后半夜会有阵雨。
　　
　　“现在开心了吗？”时禹樟摘下帽子，问低着头的莘弥。他已经把号码留给了莘弥，以免那些人回头报复。
　　他回想着刚刚的场面，在得到道歉后，莘弥打开手电，照亮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说了句：“不原谅你。”
　　
　　即使道歉也没有意义，唯一能让作恶的人后悔的是，让他们也切身体会到恐惧和痛苦。
　　
　　玉米叶摇晃着，月光被云雾稀释得黯淡。
　　
　　莘弥说：“这不是为了开心。”
　　
　　“是吗？”时禹樟停下脚步，把手掌伸到弟弟面前，“来击个掌。”
　　原以为会无聊，没想到还挺有意思。
　　
　　莘弥没跟他击掌，而是抓住了他的手指，问他：“可以牵着手回去吗？”
　　明明是夏夜，弟弟的手却冷冰冰的，时禹樟刚想拒绝这种亲近，就看到了莘弥脸颊上的眼泪。
　　
　　刚刚装得那么成熟，其实还是个小孩。
　　
　　莘弥没有哭出声，眼角却一直有泪水流出来。时禹樟收回视线，反握住对方的手：“没事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