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到抚州健强第五医院韩杰医生被判刑事件。读完报道内容,甚为震惊!
身为美国一线临床专科医生,近三十年的临床实践中看到、听到、遇到的最终以数百万甚上千万美元医疗诉讼、settle 的案例,无一例外地只限于医疗诉讼,不敢说100%也是99%的案例均由医生、医疗集团、医院的保险公司支付的。有些亲历了的案例我之前曾经写过。
在美国医生被判入狱的有没有?当然有但基本上都是因为乱开成瘾药牟利、大量系统性地医疗欺诈拿回扣、完全丧失医疗责任在明知后果严重的情况之下依然选择忽视致使严重不可逆的后果等。
为了系统性地对比中美在医疗事故处理上的区别、如何界定医院事故还是刑事案件,与AI对谈如下:
问:美国有“医疗事故罪”吗?美国医生什么情况下才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才会入监狱?医疗事故还是刑事案件,红线在哪?出了非主观原因造成的严重后果就得入刑吗?
AI答(AI生成):您的问题抓住了美国医疗法律的核心。
答案先说在前面:美国当然有医生因医疗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入狱,但极其罕见。绝大多数医疗事故属于民事医疗过失(medical malpractice),而不是刑事犯罪。
作为一位美国执业多年的神经科医生,您应该会有很深的体会:美国医生天天担心的是被告(civil lawsuit),而不是坐牢(criminal prosecution)。
关键就在于那条”红线”。
第一类:普通医疗事故——民事责任
这是美国99%以上的情况。
例如:
* 漏诊脑瘤
* 延误卒中溶栓
* 手术出现并发症
* 用药判断错误
* 插管失败
* 即使最终导致病人死亡
只要属于:
* 判断错误(error in judgment)
* 技术失误
* 没达到同行标准(standard of care)
* 没有故意或极端鲁莽
一般都是:
患者起诉医生赔偿(malpractice lawsuit)
赔偿金额通常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不是医生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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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类:什么情况下会上升到刑事案件?
真正进入刑事领域,一般不是”技术差”,而是主观恶性或者极端漠视生命。
典型包括:
① 故意伤害
例如:
* 故意注射致死药物
* 故意不给救命药
* 谋杀患者
这就是普通刑法,不再属于医疗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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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极端鲁莽(gross negligence / reckless disregard)
例如:
麻醉医生:
* 离开手术室几十分钟
* 把报警器全部关掉
* 病人缺氧却完全不管
最终病人死亡。
这里已经不是一般失误,而是:
我知道这样可能死人,
我仍然完全不顾。
有可能构成刑事过失杀人(criminally negligent homicide)或鲁莽杀人(mansl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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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酒驾、吸毒、醉酒上班
例如:
医生:
* 血酒精0.18
* 吸食可卡因
* 打吗啡把自己打昏
然后去做手术。
出了事故,就可能进入刑事责任。
因为问题不是医疗技术,而是犯罪行为导致医疗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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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明知不能做还硬做
例如:
没有执照;
执照已吊销;
伪造资格;
冒充专科医生。
这些都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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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医疗欺诈
美国医生真正坐牢比较多的,其实不是医疗事故,而是:
Medicare Fraud
例如:
* 假病历
* 虚假收费
* 根本没做手术却收费
* 回扣(Kickback)
* 非法开阿片类药物牟利
很多医生因此判刑数年甚至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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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美国不会轻易把医疗事故刑事化?
因为法律承认:
医学本身充满不确定性。
举个神经科例子:
急性脑卒中。
病人:
* NIHSS 22
* CT正常
* 是否马上tPA?
* 是否取栓?
世界顶级专家都可能意见不同。
如果:
“判断错一次就坐牢”
那么没人敢:
* 做高风险手术
* 救重症
* 使用创新疗法
最后受害的是患者。
因此,美国法律通常把医疗事故作为侵权法(Tort Law)问题,而不是刑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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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刑法真正要求什么?
刑法通常要求的不仅仅是:
“你错了”
而是: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偏离一个正常人的底线,并且你明知风险仍然无视。
英文常见表述包括:
* Gross negligence(重大过失)
* Criminal negligence(刑事过失)
* Recklessness(鲁莽)
* Willful misconduct(故意不当行为)
这些标准明显高于普通医疗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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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最后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出了非主观原因造成的严重后果就得入刑吗?谁敢做医生?”
美国法律的回答基本就是:
不是。
严重后果(包括死亡)本身并不等于犯罪。
刑法关注的不仅是结果(Outcome),更关注行为时的主观状态(Mens rea)和行为是否达到极端鲁莽或故意的程度。同样一个病人死亡,如果是合理治疗中的判断失误,通常属于民事赔偿;如果是醉酒做手术、故意关闭生命监护报警、明知患者危急却弃之不顾,则可能构成刑事犯罪。
您发来的截图讨论的是中国对医疗事故刑事追责的观点。不同法系和司法实践会有所不同,但无论在美国还是多数成熟法治国家,一个普遍原则都是:医疗风险不能简单等同于刑事风险。 如果仅因非主观原因导致严重后果就普遍入刑,医生会为了避免个人风险而回避高危患者、回避创新治疗,最终损害的是整个医疗体系和患者利益。正因为如此,美国把医疗纠纷绝大多数留在民事责任范围,而把刑事处罚保留给故意犯罪或极端鲁莽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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