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旧闻# 16-分道扬镳
来到文王的府上,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来到大堂,竟然有一二十个大臣在。
王意说,他们准备集体上折子参奏摄政王,这都是来签名的。
宋渡看了看这些人,竟然没有找到顾相臣。这么好的机会,顾相臣怎么会不在呢?
王意解释:“丞相应该是去请太傅了。”
宋渡不相信 ,以往只要抓住白玉川的错处,顾相臣就会紧咬上去,既然是联名上书,这样重要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不来?白昭翊没有能力也没有主见,他一个人是应付不了这么多大臣的。
顾相臣怎么会放心让白昭翊一个人面对群臣?
笔传递到宋渡的手中时,大堂稍稍安静了下来,众人在等他的表态。
宋渡拿着笔就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联名这事若是能绊倒白玉川的话,顾相臣早就鼓动众人实施了,也不需要等到今日,所谓的联名不过是废纸一张,恶心一下白玉川。而且白玉川也不在乎他在朝堂上使绊子,这三年他给文王进献的主意比联名恶毒的多,白玉川也没拿他怎么样。
所以宋渡毫无顾忌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大家各自离去,宋渡也想走的时候被王意拉住了。最终留下了五六个文王的心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怎么才能阻止白玉川对于税改的推行。
宋渡仍然坐在末位,垂目不语。
王意忽然开口问他:“宋大人,你如何看待此事?”
忽然被叫到了名字,宋渡抬眼,众人都在看他,只有白昭翊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宋渡感激王意的用心,可是白昭翊显然不愿意听他的,估摸着是顾相臣不在,他是实在没了办法才允许自己留下的。
宋渡心里叹了口气,感觉有点累,但还是真心地说道:“摄政王要税改,原因是国库空虚。如果能赚到钱就可以拖住摄政王税改的进程,比如盐铁茶叶酒,丝绸瓷器的贸易再进一步的放开,派船队从海上与外国进行交流,可以拓宽商品的流通渠道等等。”
王意点头,但是也有困难,说:“大船的建造耗费工时财力,恐怕不能一时之间解决,或许可以派使臣西行……”
王意忽然停下来,西疆正在打仗,自然是行不通的,而且白玉川要税改正是因为西疆战事,需要用钱。
“宋大人此计不错,本意是要拖住摄政王的税改进度,可以让摄政王先在中原府实施新法,我们这边可以与南方东方的边陲小国增加贸易往来,赚到了钱,自然就可以提出停止税改。”大理寺卿说道。
其他人思虑后点了点头。
宋渡见白昭翊也在认真地思考,他思忖片刻,说:“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钱,必须要进入国库。”
众人脸色一变,尤其是白昭翊,他双眉紧拧:“你什么意思?”
宋渡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平常的闲聊一般,“钱,必须进国库。否则做再多都毫无意义。”
王意震惊之余,也观察着白昭翊的脸色。宋渡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怎么敢就这样说出来了?
既然说了,宋渡也不在意说的更多:“王爷,臣肺腑之言,恳请王爷允臣说完。”
白昭翊没说话,宋渡便起身跪在大堂上,朗声道:“今日户部尚书要查江南府的账,已经说明户部在摄政王的重压之下撑不住了,国库里没有银子,西疆战事户部拿不出粮饷,他们必须要江南府把亏欠补上。户部自顾不暇,摄政王也是了解的,他没有把户部尚书革职查办,说明没想要赶尽杀绝,只是想要办事而已。”
大堂安静下来,宋渡继续说:“所以臣认为此时应以百姓社稷为先,解西疆战事之急,所以钱必须进国库。”
白昭翊再蠢也知道其中利害,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上来的,他靠着顾相臣才在京中坐稳王爷的位置,否则他跟其余的闲散王爷没有任何区别。
白昭翊明明是皇长子,可是他的出身不好,母亲只是个宫女,他背后没有任何母家的助力,父皇看不上他,群臣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若不是走了顾相臣的门路,他就是连封地都没有的透明人。
白昭翊不甘愿一辈子籍籍无名,他想要大殿上的龙椅!
可他现在只是顾相臣的傀儡,这样的大事他就算是做了决定,顾相臣若是不点头也终是无用。更何况,宋渡到底是谁的人?他提出的法子跟白玉川的做法几乎是一样的,他说的好听,万一是白玉川留在他身边的细作,自己就危险了。
白昭翊的心思太多,顾虑太多,手上又没有实权,让他对宋渡的提议无法真正地推进下去。
面对白昭翊的沉默,宋渡已然心知肚明他的态度,宋渡对着白昭翊磕了三个头,算是对这三年的恩情做了个了结。随后便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王意看出宋渡的不满,见他磕了头,心里更是着急了。他了解宋渡,宋渡定是心里有了分道扬镳的主意。
离开王府后,王意拉住宋渡说道:“文王也是没办法,他无权无势,即便想做也没有得力的助手,因此我们才为殿下出谋划策,希望他能有一番作为。”
宋渡不能接受,“王大人,前日陛下为了摄政王敢与大臣在九宸殿外争论,陛下一个孩童尚可如此,文王却毫无勇气,一味顺从。我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若他是个明主,希望他日后能有一番作为。”
听到宋渡唤自己“王大人”,王意脑袋一懵,伸手拉住宋渡的手腕,急忙问:“二郎,你是什么意思?”
宋渡认为王意还在挽留他,也劝说:“我知道现在的朝堂上党争残酷,可是身为臣子,总有该做的事。从今后你我私交归私交,文王府我不会再来。”
王意的糊涂只是一时的,他随即回神,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啊,好吧。我只是担心你,你不是摄政王的人,现如今也不愿意追随文王,以后的处境就太难了。”
宋渡淡然视之:“大不了辞官做个教书先生。”
王意笑了起来,说道:“你当不了教书先生,我看你更适合去道观里做个清修的道士。”
“为何?”宋渡追问。
“你不合群,别人是容不下你的。”王意也为他担忧。
宋渡说道:“容不下就容不下吧,哪日他们罢了我的官,我就举家搬迁,远离京师。”
“那一定要跟我说,我跟你一起走。”
宋渡随口就回道:“好,等到那一日,我们结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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