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旧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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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白玉川x文官宋渡
庆元三年,腊月廿十。
京城,文王府。
积云罩顶了好几日,庭院里的声音好似全被吸收进去,寂静的能听见小雪簌簌而落的声音。
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角,刺骨的寒风跟下人一起侵蚀进来。下人从肺里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冰霜。
坐在最末位的宋渡感觉到寒意,缩了一下脚,随后睁开眼睛,拨弄念珠的手也停下来。
“快说话!”文王白昭翊急切的叫道。
“说话!”尚书令顾相臣也心急如焚。
下人几次粗喘后,说:“禀,禀告文王,西疆节度使到了青州府的驿站就,就病死了。”
“什么!”白昭翊身体一顿,随即拍了桌子。
下人抖了一下,身体几乎是贴在了地面,声音也发颤:“队伍大概要过完了年才能到京。”
厅堂里五六个人唉声叹气,懊悔没有看好西疆节度使,致使他们少了一个扳倒摄政王的有力人选。
宋渡握紧了念珠,起身对白昭翊说:“王爷,下官认为您现在应该立即进宫,请陛下的旨意,命兵部侍郎欧阳杰为新任西疆节度使,率兵平定战事。”
白昭翊还没有从噩耗中回神,一时记不起兵部侍郎是谁:“欧阳杰?”
尚书令顾相臣捋了一下胡须,看了一眼白昭翊,文王到底是年纪小,虽然好操纵,但遇到大事就慌张的不成样子。
顾相臣道:“欧阳杰出身南衙十六卫,是摄政王的人,让他出任西疆节度使,这西疆不还是摄政王的了吗?”
“对啊,西疆节度使本来就是摄政王的人,新任节度使若还是他的人,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白昭翊附和。
宋渡还要说话的时候,有来下人禀报:“宋大人,摄政王请您现在过去。”
宋渡不想去,还未开口,下人再次补充:“摄政王说,大小姐已经过去了。”
宋渡捏紧了念珠,咬牙说:“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屋内的人均看向宋渡,这个节骨眼上他仍跟摄政王私下见面?
宋渡不解释,他只管说自己的主张:“欧阳杰虽然是摄政王的人,但是摄政王不一定会推荐他做西疆节度使,若是王爷能拿到陛下的旨意让欧阳杰赴任,他或许会念着这份恩情,王爷也好用这份恩情拿捏他。并且兵部侍郎空缺出来,我们也能安排自己人补上,兵部就不会全然被摄政王拿在手里。”
白昭翊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向顾相臣:“丞相,您看?”
顾相臣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法子确实很好,却没有开口认可。他有自己的打算,且不说文臣瞧不上这些兵痞子,西疆战事是否能平定也未可知,如果欧阳杰去了西疆没有赢的话,自己也会受牵连。
宋渡心里着急,他们收到了西疆节度使病逝的消息,只怕摄政王那边更早也知道了,他们得在摄政王作出反应之前拿到陛下的旨意,否则这个机会就白白浪费了。
“王爷,事不宜迟啊。请您尽快进宫请旨,摄政王召臣前去,臣也可以拖延片刻。”宋渡作揖。
顾相臣依旧没有说话,白昭翊看了看顾相臣,再望向宋渡,沉默的坐回上座。
他端起一杯热茶,心中并不能下决断。顾相臣的默不作声,怕不是有更好的方法?而且欧阳杰不领这个情,他们岂不还是白费力气,再次给摄政王增添羽翼?
礼部尚书王意开口:“王爷,宋大人说的确实不错。我们手上没有能领兵打仗的人,西疆和青州府关系到京师的安危。欧阳杰虽然是摄政王的人,可他的军事能力不错,安稳了西疆,我们也能安排人进兵部,两全其美。”
“王爷,机不可失,请速下决断。”宋渡再次催促。
摄政王府的下人又来催,说是摄政王府派车来接宋渡了。
宋渡眉头紧蹙,暗忖摄政王实在烦人。
顾相臣此时开口:“宋大人,你先去吧。你的提议,我会跟文王处理。”
宋渡心急,说话也失了些分寸:“是,下官这就去。王爷,丞相 ,望能尽快进宫请旨,不要让摄政王抢先了。”
说完,宋渡随下人离开。
白昭翊问固相臣:“丞相,您的意思如何?”
顾相臣沉思片刻,回道:“王爷,欧阳杰毕竟是摄政王的人,这样的人去了西疆,也脱离了咱们的掌控,不得不慎重。”
白昭翊点头,深以为然。
“老臣以为,应该上折子,请求摄政王亲自出征。若是输了,可以是治他的罪。就算是赢了,我们也可以在摄政王不在的时候,断其京中的羽翼,他回来了也是独木难支。”
白昭翊深以为然,连连称是,道:“确实是好计谋。”
王意想要开口阻止,白昭翊已经招人来写奏折了,他与其他人便没有再开口。
宋渡裹着大氅,细细碎碎的雪花洒满了肩头,寒意瞬间将身体封住。下人掀开马车的车帘,一股暖意解冻了他的身体,宋渡的脸色却更难看,他停顿了一下才上了马车。
摄政王没有娶妻,他府上后院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宋渡随着下人走近,听到了小女孩儿的笑声,没几步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宋易行。
宋易行手里拿着一块玉雕,被摄政王抱在怀里,“白叔叔,我将来也想去青州府看看。”
“好啊,白叔叔给你做向导,给你介绍好吃的好玩的。”白玉川承诺。
宋渡板着脸,跪地行礼:“下官宋渡,见过摄政王。”
白玉川并不理会,也不让人起来。
宋渡却低声说:“易行,还不快下来,怎么敢对摄政王无礼!”
宋易行在白玉川怀里瑟缩了一下,六岁的小孩儿只知道白玉川对她极好,还不懂大人之间的利害关系。
“宋大人,你吓着孩子了。”白玉川的声音在宋渡的头顶传来,带着压迫感,让宋渡更加不敢抬头。
宋渡一直跪在地上,被冷透了的青砖,寒气刺骨,像把匕首刺穿了是宋渡的膝盖。宋渡能感受到白玉川的居高临下的目光,两个人似乎在赌,看谁先开口。
过了片刻,宋易行察觉不对,她爹爹一直跪着不起来,她也不敢被白玉川抱着,挣扎着要下去。
白玉川放下了宋易行,勉强说了句:“起来吧。”
声音轻的如同此时的雪花,轻飘飘又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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