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42
　　皇帝神情似有些微妙：“掠云宫……”
　　“怎么？”方凌羽问，“不方便？”
　　皇帝笑笑：“凌羽便是想住进朕的寝殿，朕都卷铺盖给凌羽挪窝。”
　　掠云宫……原本是皇后居所。
　　后来，皇帝照着方凌羽生前喜欢的样子，修缮布置。
　　那本就是为凌羽准备的地方，是他不舍凌羽折翼，才勉强将那处预备用作豢养金丝雀的笼子。
　　既然凌羽想住，那便住吧。
　　掠云宫里一切应用之物都是早已预备好的，内宫再依着陛下的宠爱再多添置几分。
　　皇帝站在殿门内，眸色温柔地看着他归巢的鸟儿对着膳食摆件指指点点百般挑剔，恍若梦回年少时光。
　　那只把他们捡回草屋里的小鸟，日子过得比乞丐还要清贫，讲究却比宫中皇子还要细碎麻烦。
　　一日吃喝玩乐都要把三只小猪指挥得团团转。
　　“成了，”方凌羽舒舒服服歪在榻上，拿着一本闲书在看，“陛下还没走呢？”
　　皇帝语气温柔含笑：“朕在这儿站了半天，凌羽不请朕进去坐坐，秉烛夜谈吗？”
　　方凌羽挥手把书劈头扔过来：“方某无需侍寝，陛下回去歇着吧。”
　　皇帝也不生气，珍而重之地把书理好，交由宫人：“凌羽早些歇息，朕回去了。”
　　回到寝殿，宫人上前要为皇帝更衣。
　　皇帝却抬手制止，去书房坐下，召见了一个人。
　　暗行司统领都河。
　　“周侍郎一案，”皇帝问，“可了结了？”
　　大统领年纪不大，生了一张讨喜可爱的娃娃脸，做事却很谨慎：“当年周侍郎参与诬陷陛下一案已经了结，证据确凿当场供认之后，才被崇将军斩杀。他这些年为为非作歹卖官卖爵收受贿赂的勾当，也一并清查到底。只是……尚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属下还在调查。”
　　皇帝平静道：“说。”
　　大统领也不藏着掖着，拿出随身卷宗和几样证物：“周府密室中搜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这些污了陛下的眼睛，就别看了。看这几件，属下调查这些时日，只查出是南瘴邪毒之术所用物件。以属下对周侍郎性情推测，他应该不是收藏把玩，多半是已经用来做过什么邪术。陛下，您觉得呢？”
　　皇帝一般不对臣子发表太明确的看法，他拿起一枚细长锋利的铁签，末端微微勾起，看着古怪。
　　所有器物都被一种奇异的药水浸泡过，纹路中凝结着干涸的暗紫色，散发出淡淡的……不好比喻的诡异香气。
　　这种香气，他好像在哪里闻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皇帝点点桌上的东西：“拿着这些去找虞大人，他平日里什么都爱捣鼓，或许知道是什么东西。”
　　大统领麻利地收起自己的东西：“好嘞，属下这就去缠紧虞大人，不让他进宫给陛下添乱。”
　　“少胡闹，”皇帝语气和煦地提醒，“此案事关重大，朕限你……五日之期。”
　　在丘方使团带雀儿出关前，他要知道周府里的真相。
　　小雀儿究竟从何而来，又被谁推到了……他们面前。
　　对那只小麻雀的，皇上开始好奇。
　　皇上……开始在意小麻雀。
　　他自己还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