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9 11:0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金丝雀.41
  丘方使团启程,马蹄哒哒烟尘滚滚向西北而去。
  金丝雀端坐马车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大将军扬鞭纵马远远缀在使团后方一里开外。
  随从还在旁边苦劝:“将军,咱们回去吧。陛下早已派暗卫混入使团之中,定会保证青灼公子的安全。陛下和虞大人都在等您回去,与故人团聚呢。”
  “我不放心,”大将军挽起马鞭,“回去替我禀报陛下,我要亲自前去回月峰设伏。待雀儿安全归来,再去与凌羽叙旧。”
  使团自离京到出关,有十日的路程。
  三日过去,金丝雀大概摸清楚了方凌羽在丘方的地位。
  他是飞鸿庭庭主的义子,在丘方的名字叫做“鹤哥儿”。
  丘方人崇拜飞鸟,也会将自己的儿女比作鸟儿,既是亲昵宠爱,又是最美好的祝愿与期望。
  “少主,”侍卫拿来食物,“再过几天就能回到丘方地界,庭主已在饮马河岸等候我们。”
  金丝雀淡淡地答应了一声。
  并非是他忘了虞大人教他的丘方话怎么说,而是这几日,他被虞大人重塑的那张脸一直隐隐作痛,十分难熬。
  大概是融肌丹这种毒物,总会造成些令人痛苦的副作用吧。
  侍卫放下食物退出马车,和同僚小声交谈:“少主最近心情不好,谁又惹他了?”
  同僚偷看一眼马车,低声说:“不过是话少不爱动了,总好过从前动不动……”
  旁边传来一声重重咳嗽,侍卫长警告的眼神扔过来。
  两名侍卫都闭上嘴,各自忙碌警戒。
  侍卫长目光久久锁定在马车上,心中的怪异感比两个小侍卫更强烈。
  他一声口哨唤来海东青,将写满秘文的密信装入竹筒,放飞向饮马河。
  金丝雀用水袋中的凉意反复给刺痛的脸颊降温。
  这张脸不能有任何变故,一旦露出破绽,他的小命就要像小鸟一样飞走了。
金丝雀在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痛楚中,陷入恍惚的迷茫。
小雀儿还能回家吗?
小雀儿……有家可归吗?
  京城。
  皇帝在离宫门最近的呈化街上,挑了一座最大最好的宅子赐给方凌羽,以偿当年亏欠万分之一。
  “丘方使团刚刚离京,朕不便有太大动作,”皇帝望着失而复得的鸟儿,满目珍爱,“待到明年科考,以凌羽的才学,必能蟾宫折桂拔得头筹。到时,朕尽管封赏凌羽,再无人敢说半句。”
  方凌羽环顾宅院,神色不见有多喜爱。
  目光从虞大人身上滑过,问道:“崇成关呢?他为何不来见我?”
  虞大人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他去哪儿了?整日里疯疯癫癫闹着要辞官归隐,一心就想回乡下种地!”
  他没有提崇成关偷偷跟随使团保护小雀儿的事,怕凌羽听到心中有疙瘩。
  方凌羽修长手指捻下一朵花,在指尖碾碎,轻嗅指尖残香:“他啊,倒是半点没有变。”
  皇帝眸色幽深落在那截花汁染红的指尖,没有继续叙旧:“凌羽也累了,先歇下。明日朕与与虞爱卿再来看你。”
  “我不喜欢这里,”方凌羽说,“冷冷清清的,住着没意思。二位谁府上方便,接我过去住几天?”
  方便,自然是都方便。
  虞大人开府独居,后宅没有家眷。
  皇帝虽有妃嫔,但宫中亭台楼阁无数,自有宽敞地方安顿居住。
  虞大人下意识开口:“凌羽……”
  皇帝一个眼神看过来。
  虞大人识趣闭嘴。
  “那就来宫中住几日吧,”皇帝满眼温和爱意,“凌羽,朕宫中院子,你随意挑选。便是有人暂住,朕也将他挪出去,可好?”
  方凌羽说:“我要住掠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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