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行布根的故事#

少年有机会给扎行布根过50岁生日。
他不合时宜地问：

“你是个老人吗？”

扎行布根说：

“在你眼里，也许是。”

少年又问：

“所以你有智慧吗？”

扎行布根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智慧。我只知道，年纪不会自动长出智慧。很多年龄只是放久了，并没有入味。”

少年问：

“入味儿是什么？”

扎行布根说：

“比如，我的少年时间已经成了一坛酱菜。我的青年时间，也已经成了一锅底料。”

“酱菜和底料是什么意思？”

扎行布根说：

“酱菜，原来也曾是新鲜的菜。只是后来被盐、日子和天气腌过了。它还脆，还酸甜，还有味道，但它不再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菜。

底料也是。葱姜蒜。辣椒。油。猛火。曾经热烈地响过。香过。呛过人。后来火熄了，香气留下来，成了调味料”

少年想了想，说：

“酱菜和底料？都不够新鲜了。你是说：青年和少年，不新鲜吗？”

“你真敏锐！”扎行布根赞叹：“所有的调料都不新鲜，都是浓缩的味道。”

扎行布根看着远处，又说：

“少年时间教我惊讶。奔跑、相信。
青年时间教我爱。受伤。不甘心。也教我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它们都很好。
只是现在，一个进了坛子，一个沉在锅底。
它们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它们封装起来了。”

少年问：

“那你简直是个调料铺，都是不再新鲜的东西 哈哈”

“那不是那不是。我的少年时间。。”扎行布根摇着头说，“跟你此刻来比较，老得不得了。酱菜，打开时还有味道，但那不是今天刚长出来的味道。”

“那青年时间呢？”

“也老了。”扎行布根说，“它曾经有火，有油，有响声。现在，那些火气不再烧给别人看了，只剩下一点香，一点辣，一点回味。”

少年看着他：

“那五十岁呢？五十岁是什么？是咸火腿吧？”

扎行布根摇头。

“五十岁的我，很年轻。很新鲜。”

少年不懂：

“为什么？”

扎行布根说：

“因为我是第一次五十岁。”

他停了停，又说：

“我从来没有用五十岁的眼睛看过你。
从来没有用五十岁的身体过过生日。
从来没有用五十岁的心，去打量世界，经历美好或者，经历脆弱。”

少年问：

“你居然在50岁，感觉到年轻？”

扎行布根说：

“就如同开饭。”

少年愣了一下。

扎行布根说：

“五十岁，是今天刚做的一餐。它是新的。

我可以夹一点少年时代的酱菜，尝尝从前的酸甜。
也可以用一点青年时代的炒料，让今天多一点香气和火气。
当然，我也可以什么都不放，只吃原味。

重要的是，我知道，它们只是配菜和调料。
不是今天的我。”

少年低头想了很久。

“那你的少年和青年呢？”

“它们在身后。”扎行布根说，“一个腌好了，一个炒香了。它们都有用，但它们不再替我做主。”

“那你现在是谁？”

扎行布根说：

“我是第一次来到五十岁的扎行布根。”

少年看着他。
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没有完全懂。完全懵懂

扎行布根是这样的难以理解。
他走了很远，
又刚刚坐下来。

他全神贯注、充满兴趣的，
准备尝一口新鲜的今天。

保质期只有一天的今天。

……少年有点感慨。主动为他唱起了生日快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