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行布根的故事#

扎行布根的火边回忆：

我年轻的时候，
以为成为猎人，
是一件可以通过购买完成的事。

那年我十八岁，
进城
目的是把祖母给我的钱花掉

她在把那个老钱袋给我时这样说
去吧，全部花掉
去购买你的命运吧
以后你的道路由你自己掌火

我在铁器铺里站了整整一下午，
看那些猎枪。

枪身冰冷，
木托油亮，

这枪带着一种宿命
属于它的兽
一只一只
隐隐的灵魂
被寒气缭绕

我记得那种感觉
不是贪婪，是庄严。

我觉得只要把它带回去，
就会完成一次蜕变。

我还买了靴子、披风、刀。
我对自己说，
这是准备，
是尊重山林，
是认真。

但真正的原因，
我后来才明白。

我害怕进山。
山会揭露人。

它会让你知道自己追踪错了方向，
会让你在寒夜里怀疑自己，
会让你听见远处狼的嚎叫时手心出汗。
而装备不会
它们揭露你。
它们会沉默地站在你这一边。

我那时常常把它们铺在地板上，
一件件擦拭。
擦拭的时候，
我会感觉自己很坚定。
那种感觉几乎像勇气。

但那不是勇气。
那是勇气的想象力
是勇气的替代品

有一次，
一个老猎人来我屋里。
他什么都没说，
只看着我的装备。
问：“你最近进山了吗？”

我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天气。”

他说：“今天就合适，明天也是”
转头走了
他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灵魂
我看得到
有很多很多的兽
甚至有山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让我难耐

我渐渐明白
我当时真正害怕的，
不是山，
而是失败之后，
无法再假装“我是猎人”。

只要我还没真正去猎，
我就还可以幻想自己很强。

行动会让幻想坍塌。
物品会让幻想延续。

我选择幻想。

现在人们叫我智者。
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挥霍者
是个跟你一样
曾经把大量时间浪费在擦枪上的人。

我后来终于进了山。

第一次空手而归。
第二次迷路。
第三次终于猎到一只小兽

当我扛着它回来时，
我突然意识到
那天我没有想起我的枪。
我没有擦拭它

我只记得风、雪
自己的呼吸
疯狂的追逃

那一刻
我印证了老猎人的眼神

装备不是真正的震撼
行动才是。

如果你一定要买什么，
一定买进入风雪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