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了我之前评论区一些网友发的看法,感觉《早春晴朗》是个很有趣的例子,我们可以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种并不改变父权权力结构、甚至高度依赖父权等级秩序的叙事,可以向女性群体出售极强的主观胜利感?
首先我们要理解一个逻辑:
言情小说可以在价值观上高度父权,同时在消费体验上高度女性中心。所以我们需要先把“女权”和“女性向爽感”拆开。很多人吵个不停,就是因为用“i女”这个词把二者混为一谈了。
“霸道总裁爱上我”真正优化的目标函数,往往不是女性主体性、平等关系或现实可复制的亲密关系这类女权倡导的东西,而是几个更容易产生“即时奖赏”的爽感变量:
高价值男性资源 × 排他性选择 × 女主特殊性 × 地位跃迁 × 情敌失败 × 追妻火葬场 × 最终胜利
于是我们根据上式,很容易得出这样一个优化结果:
男主越像父权体系的最大受益者,女主最终靠性魅力征服他所产生的爽感反而可能越强。
其次,我们需要清楚的是,存在一种基于约束的局部最优,而局部最优同样可以激活人的大脑奖赏系统。
然后我们就能够回答上面那个问题:
把“集体意义上的女性解放”替换成“个体女性成为例外”;
把结构性权力问题转换成择偶竞争问题;
再把这种例外排他资格包装成爱情、自由选择、女性魅力和自我实现;
这些本质就是一种局部最优带来的快感,而这种快感甚至高于全局最优——存在大量女性不爱看自己当武则天的故事,只爱看普女起魅魔妲己效果的故事,因为这个叙事是一种性魅力的胜利,很多现实中的女性在这方面栽过跟头,知道这玩意杀伤力大,但没有拥有过权力的女性,对权力本身的快感/爽感是没有概念的。
最后,不少人吐槽作者写什么倒立🤰的情节非常荒诞缺乏常识,但根据我的观察,不少通俗小说读者的阅读动力其实是想从作者的无知上找点乐趣/优越感,把骂作者是个丈育当成阅读快感的一部分,如果作者懂太多/太聪明,她们反而会因为不断触及知识盲区而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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