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08-06 11:48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姜思达跟刘恋的辩论,题目是幸福来自不确定性还是确定性,姜思达选的是不确定性。姜思达在结辩时,讲了一个故事,叫《塑料菩萨》,天我小时候经历过很类似的事情,也是我每天虔诚跪拜,每一个动作都解释为预言,比如我能一口气跑到哪里,没有停下来,比如下一个路过的人是女性,那我的父母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当留守儿童,那会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

姜思达说他的故事,“小时候我父母在国外工作,所以我有大量时间没法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们其实是去俄罗斯卖衣服。我觉得构成我成长和性格的一个很大经历,就是他们不在我身边。后来他们分开了,我就跟妈妈一起生活。作为男孩,可能和母亲的情感依恋也很深。
就在小学那个暑假,妈妈在家待了一段时间。那时我非常期待一件事,也非常想确定一件事不要改变,就是希望妈妈这次不要走。”
姜思达老家有个公园,他套了一个塑料菩萨,“大家都说过这些话,都说要有发心,我有这个发心,而且毫无杂念,我真的祈求如此纯洁的一件事,希望这个塑料菩萨能保佑我。

但是没有。我祈求了三十天之后,妈妈该走还是要走”。

“后来我觉得那个红绳挂着的塑料菩萨挂在门上。我被他辜负了,被他辜负了三十天,我每天中午看着。现在你可以说出几种原因:首先它的材质不行,是塑料的;它甚至也不是请来的,可能就是工业产物;你也可以说我姿势不对。我没有学过,也没有人教我,如果姿势对了,也许我妈就不走了。如果,如果我能把握住这个确定性,我当时求对了,我妈就不走了,我就拥有了一个她随时在我身边的童年,我也不至于那么孤僻和古怪吧,我的人生是不是就可以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都没有。但我觉得这个塑料菩萨,在我此后的人生里,每当我满心期待某件事能够如此确定的时候,它就会显灵,就会发光,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被保证的,不是一定的,你也不要觉得什么事定了就是定了。”
“那又怎样呢?也没什么关系,好像也不是不行。那种不确定性带来的你所谓的孤僻,让你变得很有艺术天分;也许当时的孤单和无助,助长了你的敏感心思,让你在三十多岁时,对面坐着一个传统、正统、被所有人观看的媒体人,你可以和他聊这些心事,而只是因为你的内心构成和别人不太一样,你不会为此而欢喜吗?
当下的不确定又如何?没有被保证又如何?当下的失落也好,不幸也好,或者你觉得天塌了、毁灭了,又如何呢?
那个塑料菩萨当时没有让妈妈留在我身边,但它一直保佑我可以欢天喜地地迎接从此以后每一个不确定的瞬间。”

我也是,那时的我才六岁,我各种许愿,各种做幼儿能想到的好事,各种从日常里发现他们可能不会走的神迹,但最后他们还是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四年,期间没有一次回来看我,甚至过年都没有,以至于四年级下学期我才再一次看到我母亲,我都没认出她来。她说她也认不出我,我又黑又瘦,头发枯黄,我一直营养不良。

那时候,那一次的离开,我就明白,没有神在保佑我,即使是父母这样天底下被无数次传颂的爱,我想要的唯一一个确定性都不存在。于是我开始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既然没有人能保佑我,既然什么都不能确定,那我索性把一切确定性都握在自己手里。于是我学习,我读书,我发誓走出乡村。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刚烈的自救,但它在某个阶段确实撑住了我。我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这个信念在当时给了你力量,也兑现了承诺,我实现了走出去永远不用回来的梦。而且就像姜思达一样,当时的离开,不确定,以及被丢入荒原,我意外获得了敏感脆弱的能力,我现在每一天都在感激自己有这些。比我当时失去的,还要多。

可是这种信念也是一种自戕,这导致我会很内耗,事情不如意我就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同时相信努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本身也是一种傲慢。因为那其实是把"确定性"从神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继续押注。但我经历得更多之后发现,世界并不会因为我足够努力就完全配合你。有些事情仍然会落空,有些人仍然会走,我只能控制自己,别人凭什么因为我的努力就该与我想的那样呢?

直到30几岁,我才真正明白尽人事,知天命。我依然在做事,依然认真对待生活,我只能负责我可以改变的那部分,那就是我自己,余下的就看天意了,我只要去接受,我虽然还没有能区别改变与不可改变的智慧,那我知道了,我做我自己的,但是我的命,由天。

只有经过了时间,经历了实践,我才知道了不确定性的美丽。我当然希望我的日子能拥有像现在这样平静,忙碌却知足,可是我知道不可能,而且每一次不确定都让我要么得到,要么学到,所以我现在十分确信,幸福就是来自不确定。
我爱我自己,我也相信自己。

如果亲爱的你,也曾,或者现在像我当时那样,虔诚祈祷,试图抓取一切神迹还是失望,那请你一定不要放弃。时间会给你答案,经历会给你智慧,在你每一个回望的瞬间,你都会获得。
不要放弃,相信自己,不确定性,就是螺旋上升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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