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树跟诺兰对谈,推上老外都被震撼了,
1. 你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个文明黄昏时的吟游诗人?
2. 你是否将《奥德赛》基督教化了?
赎罪是否是战争、对人类所作所为及其后果的适当回应?
3.俄狄修斯是否应该为他的傲慢或人类的骄傲忏悔,或许是为伟人合适的骄傲?
4.我们的时代要求对伟大性的道歉。你呢?
5.神明是什么……?想象的虚构,还是必要的崇高谎言?
3.Should Odysseus repent for his hubris or human pride, maybe pride appropriate for a great man?
4.Our age demands apologies of greatness. Do you?
5.What are…the gods? Figments of imagination or necessary noble lies?
@geoffkeigh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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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中国北京的博士生兼播客主持人仲树致敬,她昨天与克里斯托弗·诺兰进行了一场关于《奥德赛》的迷人而聪明的访谈,最初发布在Bilibili上。
thoughtful, well-researched, & genuinely insightful, bringing out some fascinating perspectives from Nolan.
Nolan had to go to China for someone to do an actually great interview with him about The Odyssey
gemini也是叫好。但chatgpt:
这些问题整体上语法没有大问题,英语母语者能理解,而且确实抓住了《奥德赛》的一些核心主题。不过如果作为关于诺兰版《奥德赛》(假设指电影讨论、课堂讨论或评论文章)的提问,它们的地道程度、精准度和针对性还有提升空间。逐条看:
3. Should Odysseus repent for his hubris or human pride, maybe pride appropriate for a great man?
语法问题:
主要问题在后半句:
maybe pride appropriate for a great man?
缺少谓语动词。应该是:
Maybe pride is appropriate for a great man?
或者更自然:
Is pride appropriate for a great man?
另外,“hubris or human pride”有一点重复。Hubris 本身就是一种过度的骄傲、自负,尤其指挑战神明秩序的傲慢。
更地道:
Should Odysseus repent for his hubris, or is a certain degree of pride appropriate for a great man?
意思:
奥德修斯是否应该为自己的傲慢忏悔?还是说,一个伟大人物拥有某种程度的骄傲是合理的?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因为它触及希腊英雄观:
现代基督教传统倾向认为 pride(骄傲)是罪;
古希腊英雄文化中,kleos(荣耀)和自我肯定是英雄必要品质;
但 hubris 是越界,是不尊重神和秩序。
所以问题基础很扎实。
4. Our age demands apologies of greatness. Do you?
这个句子最有问题。
语法上:
Do you?
虽然语法成立,但意思不完整。
母语者会问:
“Do you what?”
因为前面是:
Our age demands apologies of greatness.
“你呢?”无法明确指代。
如果想问:
你是否认同我们这个时代要求伟人道歉?
应该写:
Our age demands apologies from great figures. Do you agree?
或者:
Our age demands that great figures apologize for their flaws. Do you agree?
不过原句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思想:
apologies of greatness
这个搭配不自然。
应该是:
apologies from greatness(来自伟人的道歉)
apologies from great figures
demands that greatness apologize
这个问题的思想其实很当代:
它对应一个文化现象:
现代社会常要求伟大人物:
承认错误;
解释私人生活;
对过去行为负责。
例如:
艺术家是否应该因为个人缺陷而被重新评价?
伟人的成就是否抵消不了道德缺陷?
如果联系奥德修斯,非常有针对性。
因为奥德修斯:
智慧非凡;
英勇;
但也骄傲、欺骗、操纵。
现代观众可能会问:
我们是否还能欣赏一个有缺陷的英雄?
5. What are…the gods? Figments of imagination or necessary noble lies?
这个其实三个里面最好。
语法完全可以。
不过:
What are…the gods?
中间省略号有点奇怪。
更自然:
What are the gods: figments of imagination or necessary noble lies?
或者:
Are the gods merely figments of imagination, or are they necessary noble lies?
这个问题非常有哲学基础。
它涉及:
1. 古希腊宗教
希腊人并不一定像现代人一样问:
“神存在还是不存在?”
神是一种:
宇宙秩序;
道德力量;
人类无法控制的命运。
2. “noble lie”(高贵的谎言)
这个概念来自Plato《理想国》。
意思是:
某些社会需要一些神话或信念维持秩序,即使它们未必是真实的。
所以问:
神是想象出来的,还是维持文明所必需的高贵谎言?
非常适合讨论《奥德赛》。
因为奥德修斯面对的是:
神的干预;
命运;
人的自由意志。
如果作为诺兰《奥德赛》的讨论问题,我会稍微改成:
Should Odysseus repent for his hubris, or is pride an essential quality of a great hero?
(英雄的骄傲是否也是英雄性的一部分?)
Our age demands apologies from great figures for their flaws. Should we judge heroes by their morality or by their greatness?
(现代社会要求伟人为缺陷道歉。我们应该用道德还是成就评价英雄?)
Are the gods real beings, projections of human imagination, or necessary myths that give meaning to human life?
(神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人类想象的投射,或者是赋予人生意义的必要神话?)
总体评价:
思想深度:8.5/10
英语自然度:7/10
哲学针对性:9/10
尤其第5个和第3个,很适合讨论《奥德赛》。第4个的想法很好,但英文表达需要调整,否则母语者会觉得像标题而不是完整问题。
我第二三问:奥德赛的英译者,以及mary beard都写了影评,他们也指出了一些问题,诺兰过于用电影来映射现实,而史诗,古代的东西的价值正好在于它们的陌生性。
Chatgpt:你提到的这个批评,其实触及了古典作品改编中一个非常核心的争论:古典作品的意义,是来自它与现代人的相似,还是来自它与现代人的不同?
你说的这两位——《奥德赛》的英译者和 Mary Beard——所提出的问题,背后有一个共同立场:古代文本的价值不只是“照见今天”,也在于它迫使我们面对一个真正陌生的世界。
这与很多现代改编的倾向形成张力。
1. 诺兰式改编的优势:让古典进入当下
诺兰一直擅长做一件事:
把宏大的旧故事转化成现代人的心理经验。
比如:
《蝙蝠侠》把超级英雄变成关于恐惧、犯罪和政治秩序的讨论;
《星际穿越》把太空史诗变成家庭、牺牲和时间的故事;
《奥本海默》把历史人物变成关于责任和道德焦虑的现代悲剧。
所以如果他拍《奥德赛》,自然可能会问:
奥德修斯今天是什么样的人?
他如何面对创伤?
他如何承担责任?
他是否值得被原谅?
这种处理方式有巨大优势:观众会感觉“这和我有关”。
2. 但古典学者担心的是:现代投射会消灭陌生性
Mary Beard 一直强调一个观点:
古代世界不是我们的镜子。
它既不是“和我们完全一样的人类故事”,也不是一套等待现代人赋予正确意义的素材。
古希腊世界有很多让现代人不舒服、甚至难以接受的地方:
奴隶制度;
妇女地位;
英雄暴力;
神与人的关系;
荣誉伦理。
如果我们不断把古人翻译成现代心理语言:
奥德修斯 = 创伤幸存者;
诸神 = 内心投射;
英雄归乡 = 自我疗愈;
我们可能获得一个很好看的现代故事,但失去了古代文本最珍贵的东西:
它不是告诉我们“我们一直如此”,而是告诉我们“人类曾经如此”。
3. 《奥德赛》的陌生性在哪里?
比如奥德修斯。
现代观众容易喜欢他,因为他:
聪明;
有韧性;
想回家;
爱妻子。
但荷马时代的人看到的奥德修斯,还包括:
欺骗高手;
战争掠夺者;
杀戮者;
对荣誉极其敏感的贵族。
他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好人”。
他的伟大不是因为他符合今天的道德标准,而是因为古希腊人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充满智慧、勇气和谋略的人,如何在一个充满危险和神意的世界中生存?
这个问题和现代人的问题不同。
4. 这也和你前面谈的“塞壬”有关
如果把塞壬现代化:
它可能变成:
算法;
信息诱惑;
网络成瘾。
这个解释很聪明,也很有现实意义。
但荷马时代的塞壬首先不是“数字时代隐喻”。
它们是:
海洋边界上的神秘存在;
掌握英雄记忆的声音;
人面对未知世界时的恐惧。
如果只说“塞壬=社交媒体”,其实把古代神话变成了我们的心理学寓言。
5. 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矛盾
诺兰这样的导演可能会说:
经典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仍然能够和今天对话。
而 Mary Beard 这类古典学者可能提醒:
经典之所以伟大,也是因为它拒绝完全被今天吸收。
两者并非完全冲突。
最好的改编可能是:
既让观众感觉:
“这讲的是我们。”
又让观众意识:
“但他们并不是我们。”
真正尊重古典,不是把奥德修斯变成一个穿古装的现代人,而是让现代观众短暂进入一个陌生的价值体系。
所以你提到的批评很有分量:如果古典作品只是被用来验证现代人的焦虑,它就失去了作为“他者”(the other)的力量。 古典最迷人的地方,恰恰是它既能照亮我们,又能抵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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