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花花][送花花]《永不相见》08
贺少川刚下高速驶入B市,一通电话突兀响起,手机界面赫然出现容白晓三个字,他剑眉一锁。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如他的沉默一般焦躁,车流人往,晚霞的余柔绵软拂在他微侧的脸,夕阳打在眉骨下,折出一片浅金阴影,恰恰盖住怅然又烦躁的眸。
陆策因为那个山村野夫,抛下一切大老远跑来B市,这个事实让贺少川感到前所未有的悲痛,铺天盖地的委屈如潮水流经四肢。
手机铃声持续响了一分钟,在这60秒内,贺少川心里被伤痛凿进一丝茫然。
一边是容白晓的催促,一边是奔向陆策。
天边烧出一片胭脂色,橘红、淡紫涟漪,随意涂画暮色,深深藏起下午时的倦怠。
贺少川忽然低头,划开手机翻弄,一张照片跃至界面。
照片上的人身着简单白色上衣微微俯身朝向镜头,他面容清艳,嘴唇微微弯起,目光若繁星春水,似奔涌着无数热切蜜情。
“哥。”贺少川低声喃喃,鼻尖泛酸,无声地堵塞住所有悲伤。
他记得很清楚,在大学时陆策推掉各方邀请出现在他宿舍门口,他惊讶地说不出话,还是陆策笑着让他带自己去逛逛,自己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陆策,欢愉灌得他头昏脑胀。
这张照片就是在步行街,他想悄悄拍下陆策的背影,没想到陆策提前预判似的,转身正好对上镜头。
那双桃花眼穿透镜头,毫无预兆飘进他眸中,他一怔,时间仿佛掉进慢速,心在那一刻慌乱如山石,刺破青雾。
风在耳语,陆策的眼睛温温地落在他心间,幽暗的痴恋幸运地迎来了春夏。
贺少川完完整整得到过陆策的真心,盛大且独一无二。
“为什么呢?”瑰丽艳美的溶金晚霞无比滚烫烙印在贺少川眼尾,生生刻下亦梦的爱恨遗憾。
他只是想更好站在陆策身边,有错吗?
山海天地酿成的暮色,埋藏着一个迟迟看不清的人。
贺少川静默良久,关掉手机,驶入B市夜色。与此同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擦肩而过,车后是阖眼假寐的陆策。
相差别错,何止是此。
贺少川在医院没找到陆策,才知道陆策带着霍正杰回来A市。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A市,却又听闻陆策为了治好霍正杰,来回折腾找到一位古巫。
他也因为推掉贺家和容家两家的晚宴被贺老爷子一通怒骂,正当裹着十足力气的巴掌要落在他侧脸时,一道温润嗓音轻轻响起。
“爸,阿川还小,别动气,对身体不好。”
贺少川慢慢回头,来者正是日日礼佛的贺玉舟,他皱了皱眉,转头:“大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贺老爷子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发抖,愤怒的面容在贺玉舟进来后竟裂开一丝俱色。
贺少川习惯地上前替贺玉舟推轮椅,可这次他刚走到贺玉舟身边,一只微凉的手精准无比握住他手腕。
他疑惑抬眼,对上贺玉舟安抚的眼神。
贺老爷子似是气极,撑着拐杖离开。
“不打紧,容家没生气。”贺玉舟的手不是刺骨的冷,像是温润的玉贴在他手腕,舒适如同这话抚平他躁动的血液。
贺少川眼底漫过一层迷惘,刚才他真的有想过放弃贺家,左右不过被扫地出门,也好过日日做戏折磨自己。
“怎么了?”
“没事,大哥,我先送你回房,再到爸”
“不用。”贺玉舟敛眸收手,声音松容:“爸那我解释过,就当这事已经掀过去,你别到他跟前晃。”
贺少川低头扫过贺玉舟手中的佛珠,心里只觉不对劲,可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好。”
贺玉舟手指捻着圆滑含香的佛珠,在贺少川搭上他轮椅时,唇角凉薄地勾起,声音却充满关切:“阿川,陆策近日在B市。”
贺少川瞳孔一顿。前些时日,陆策孤身一人回来A市,身旁无那碍眼男人。
他以为陆策断了与那男人联系,而如今才过了几日,陆策便迫不及待回了那人身边?
贺玉舟没有再往下说,只抬手拍了拍贺少川。
铭刻入骨的执着,凛冽成雪刃,划伤贺少川黑眸,余留一片黯然。
陆策正如贺玉舟所说那样,在傅礼刻薄暗讽的语气中,交代好A市所有事项,无视陆正明的警告,又回到B市小院。
傅礼靠在房门口,见陆策行步匆匆,阴郁艳丽的脸上尽是嘲笑:“陆小少爷,还真是善变。”
陆策眼不抬,径直绕过他。
“他要是死了,陆小少爷有这好心来收尸?”
傅礼凉飕飕的语气在房间里格外冷,他就是看不惯陆策眼高于顶的臭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一样。
“虎彪。”陆策身上还带着清晨露水的凉,霜色在眸底结冰似的,一寸寸凝在昏迷的霍正杰身上。
虎彪先是看了一眼懒懒倚在门口的傅礼,目光又挪回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面对陆策的询问,他欲言又止。
他能说傅礼给霍正杰弄了安眠的药,什么要死都是屁话,都是为了骗陆策回小院。
虎彪默默叹了口气,傅礼眉头一皱,走到他身边,对陆策没好气地说:“眼瞎?没看到?人昏迷不醒,神志不清,你再晚来一步,连”
虎彪见陆策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赶紧扯过傅礼到身后:“陆策,你别听傅礼乱讲,人是有点严重。”
陆策蓦地望向他,虎彪话头一哽。
“哎呀,虎虎,你别拉我,我来说。”傅礼斜了一眼陆策:“陆小少爷没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吧?”
陆策冷冷看向他:“什么?”
“难道不是你不许他易感期接近你,偶尔兴致上来,连抑制剂也不给人用,陆小少爷可惯会折磨人的戏码。”
“这几天他易感期,压根不能用药,你最好好好安抚,不然,阎王也救不了他。”
陆狐疑地望向虎彪,却被傅礼堵个完全。
他阴郁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到床上:“陆策,那药可以让你暂时隔绝alpha的信息素,霍正杰的情况很特殊,过往易感期的不正常渡过,导致这次易感期反扑很严重,发热太重,针药也没有办法。”
“不想他死。”傅礼缓缓凑近陆策那张矜贵的脸,嗤笑,“就好好对他。”说完,他向后握住虎彪的手。
“虎虎,我们走。”
虎彪大高个没被傅礼扯动,他走近陆策,安慰性拍了拍陆策。
“陆策,如果勉强,就让傅礼再想办法。”
“虎虎!”
傅礼哀怨地捏了捏虎彪的手,虎彪看着陆策眉间的郁色,也不好受。
要不是这个办法可以治陆策的病,他万万不会同意,这些年陆策被病折磨得太疼了。
傅礼提出可以用信息素相融的办法治疗,以毒攻毒。
可要是陆策不愿意呢?
陆策指尖微凉,在初晨的曦光里,像覆了一层薄冰。
良久,他的声音响起:“虎彪,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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