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聊到我小时候挨打。
我挨打总体不多,我爸打得多,我妈打得少。
我爸打得明显不对,完全错了,但我爸不嘴硬,提到就说自己错了,所以我长大跟我爸也不吵这个,也不生气。
我妈打得比我爸讲理。
就是我的确犯了错误,我妈说那你错了,我得打你。
有审判有量刑。
根据我的错误,告诉我这次是打一下还是两下。
还挺正规。
而且也不重,主要是打手板。
我手心向上,她用手向下打。
会有些疼,但主要是仪式性的。
所以我也无所谓。
印象里她只有一次打得非常狠,那次很疼,但也非常搞笑。
那次我肯定是犯了个错误,具体犯什么错我也记不住了。
小孩就这样,自己受委屈,我爸打我打错了,那我肯定清清楚楚记得是啥。记一辈子。
但我实锤犯错时,我至今想不起来错在哪了。
那个错不大,根据正常量刑,不会超过2下手板。
我妈批评了我,扬言要打我。
好巧不巧,邻居回来了。
那时候我四五岁,东北还是分配房子。
房子是不够的,我们叫“两家一厨”。
其实就是两个素不相识的家庭住在一套两房里,一家一套卧室,共用厨卫。
跟现在合租差不多。
我在这种环境里住到6岁。
这个邻居关系就比普通邻居紧密,因为上一个厕所,用一个厨房。
邻居阿姨一看,这小汪妈妈怎么要打孩子,怎么也别打孩子啊。
我劝劝她。
就开始劝。
各位知道,其实本来没事儿。
越劝火越大。
我妈本来只是理智批评我,但在阿姨的劝说下,我看到我妈逐渐失去了理智,开始厉声指出我的问题。
而我妈越不理智,阿姨觉得我越危险,劝得越猛。
现在进入了向下的螺旋。
当时是我躲在阿姨的房间里,阿姨站在门框。
我妈站在客厅,让我出去。
阿姨张开双臂,保护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玩到真人沉浸式老鹰捉小鸡。
饶是我只有四五岁,我也敏锐觉察到局势升级了。
我心想阿姨你劝个啥啊,你不如不劝啊。
这时我加入我妈的阵营,开始劝阿姨。
我:阿姨!不要拦着,别劝了,让她打!
我心想这不就打两下手心吗。
我甚至从阿姨双臂下面伸出手心,手心向上。
说:让她打!没关系的!
阿姨和我妈同时惊呆了。
阿姨现在也骑虎难下,现在已经不是阿姨要保护我的问题。
而是东北阿姨如果劝不动,那就是自己能量不行,没面子的意思。
现在连小孩都说别劝了,是不是小汪你觉得我不行。
呵呵,我今天偏要摆平。
而我妈get到的信息完全不同,她心想:好啊!你在跟我叫号(叫板的意思)!
我妈以为有阿姨撑腰,我在开嘲讽!
老鹰发现小鸡在母鸡背后喊道:打我呀!打我呀!
我妈和阿姨的怒气槽不断累积。
长期对峙,最终阿姨让步了。
阿姨心想我在干啥呢,孩子也说要打,妈妈也说要打。
我现在是个小丑。
阿姨交出了我。
我心想,嘻嘻,两下手心就搞定了,又可以看书了。
但我妈不这么想。
这次量刑提升了。
我妈把我一顿打,裤子都脱一半打屁股。
我蒙圈了,这和平时的规则也不一样啊,发生了什么!
我自然极度委屈,我妈也气得不行。
长大了以后我终于理解了那天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跟我妈解释过,我妈听懂了,但我妈从未向我道歉过。
所以我又白挨一顿打。
所以虽然很搞笑,但至今我都对自己说:绝不打孩子。
面对孩子,父母占有绝对优势。
可以制定规则,可以违反规则,可以不沟通就认为对方在挑战规则。
可以在发现是误会以后,不认错。
父母的优势太大了。
所以父母有责任找到更好的教育方法,不然可以不做父母。
我小时候挨过很多次委屈的打。
我心想你跟我讲理,我会承认错误的。
你也听听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和你以为的并不一样。
但我没有讲理的机会。
我还记得我有次在我爸那里受了委屈,心里想:大人真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等我长大了,一定不给他们养老。
那已经是一个小孩能想到的最狠的筹码了。
我已经忘了那天我受了什么委屈,但我还记得这句话。
不过我也不可能不给他们养老了。
现在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
我也没有那么生他们气。
他们出生于60年代,25岁有了我,他俩也不怎么会当父母。
已经算厉害的了。
而且我的原生家庭排进前5%是肯定可以的。
正是因为原生家庭不错,我才敢于反抗。
我朋友有生活在更差的原生家庭,说自己没想过这些竟然可以怼回去。
我知晓自己的幸运。
只是我妈跟我说“你以后也会打孩子”,我还是会吵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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