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白骨案受害者儿子
26-07-11 11:44 微博认证:当事人 黄先生

花坛里的二十八年

有件事藏在我心里很久了 ,今天来跟你说说我的故事,我出生在一个80年代的小县城,我是家里面的独生子,家里面的人很宠我,90年代初,我父母是做羊毛衫批发生意的,店里也请了人帮忙,当时那个年代我们家在当地很早做羊毛衫批发而且做得相当不错的,那时候我穿的衣服基本都是我父母出去拿货的时候给我买的,很时髦。当时我的父亲负责外出进货,刚开始的时候爸爸都是坐绿皮火车去浙江、上海去拿货,后来生意红火之后爸爸不再乘坐三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而是改乘飞机,那时一张机票价格是寻常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乘坐飞机会有纪念品,比如航空公司文具盒,书包,飞机模型等等...爸爸每次回来都会带给我。而母亲守着店铺做生意,每天都有人山人海的人来到店里进货,门庭若市。那个时候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可意外就发生在我10岁那年,突然爸爸妈妈说要离婚,此时的我并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爸爸妈妈问了我一句,儿子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住了,你愿意和谁一起生活,当时因为妈妈天天在店里做生意,爸爸经常外出拿货,都是妈妈在带我,所以我更想和妈妈一起生活,所以我选择了妈妈。后来才知道,离婚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也导致了我的人生轨迹彻底地发生了变化。?

就在爸爸妈妈离婚的几个月后,也就是1997年2月1号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到妈妈店里玩耍,吃午饭。我记得那天妈妈午饭吃得很快,她说有人约了她出去还钱。可这一出去就是28年,我望着你匆匆离去的身影,没曾想,那一眼,竟是我与你此生的诀别。28年等来的却是一具蜷缩被埋在花坛里面的白骨......?

妈妈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店里的小周阿姨就开始找到我的舅舅,说我妈妈中午吃完饭到现在没有回来,他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妈妈,然后小周阿姨和舅舅他们就去报了帽子叔叔,可是那个时候帽子叔叔也找了很久,终究还是没能找到我的妈妈,而且当时也怀疑过后来害我妈妈的这个陈某芬,可在当时没有证据,也找不到人,帽子叔叔无奈只能放人,把妈妈列为失踪人口,父亲两天后从展销会回来,我哭着拉他和舅舅去找母亲,报警、登报、寻人启事,跑遍了泸州的每一个派出所、每一个社区,把所有和你走得近的人都问了一遍又一遍,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踪迹,没有一句留言。我变得叛逆又执拗,逃课、离家出走,总想着自己出去找你,哪怕被家人抓回来打骂,哪怕吃不饱、睡不好,哪怕念不成书,也从未放弃。我总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想着你或许是被人拐走了,或许是一时赌气出去散心了,或许是遇到了难处没法回来,只要没找到你的尸体,你就一定还活着。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从未走远,就在那个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商城楼顶,就在那个狭窄的、长不过一米五、宽仅一米的花坛里,蜷缩着、挣扎着,忍受了二十八年的风吹日晒、雨雪侵蚀,承受着无人知晓的孤独、痛苦与绝望,而我,却在离你那么近的地方,找了你整整二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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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消失以后,我在舅舅那里住过,大姨,二姨,外婆家都住过,他们都很照顾我,关心我,同时也一直在打听妈妈的消息。在妈妈消失的那几年里,我经常去我们家开店的某商城,还有沱江边去找妈妈,那时候的我只想着我妈妈会回来的,而且店铺还在那里,每次父亲和舅舅他们都会逮我回去,那个时候的我不理解,也挺恨我爸他们的,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找我妈,后来长大才明白,他们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危险。所以直到后来往外跑的次数多了,我爸爸和舅舅他们找到我也会说我。我自己也会躲着他们,有时候经常看见爸爸出来找我,我就躲一边绕开他,在外面没吃的就去同学家吃,没地方睡也会去同学家睡,有的同学都是晚上悄悄地给我开门,早上我在悄悄地开门出去,到了妈妈做生意的地方很多认识我的阿姨也会喊我进去吃东西,时间久了逐渐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小流浪汉”?
后来跟着我爸爸到浙江生活,爸爸常常对我说“要不是我和你妈妈离婚,你妈妈也不会消失,也不会失踪,都是我的错”爸爸背着愧疚终身未娶,一人抚养我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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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以后我一直在浙江宁波工作,干过工地、送过外卖、当过快递员、也创过业,就在
2025年6月7日,一声榔头的闷响,像一道惊雷,打破了我二十八年的煎熬与期盼。当亲戚在家族群里告诉我,商城楼顶花坛里发现一具白骨时,我浑身发抖,心里只有一个执拗又坚定的念头——那一定是你,我的妈妈,是我找了二十八年的妈妈。我来不及多想,疯了一样联系警方,第一时间去做了DNA比对。等待结果的那些日子,于我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闭上眼就是你离去的背影,就是无数个找你的日夜,既盼着快点确认身份,结束这无尽的等待,又怕听到那个残忍的答案,彻底击碎我二十八年的侥幸。当警方拿着比对报告,轻声告诉我“比对成功”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侥幸轰然崩塌,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我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二十八年的寻找,二十八年的牵挂,二十八年的煎熬,换来的不是重逢,而是你早已离去的残酷真相。我甚至无法想象,一米六多的你,是如何被人强行塞进那个狭小的花坛,如何在厚厚的泥土下,在黑暗与冰冷中,熬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我更无法理解,你那般善良朴素,待人真诚,愿意拿出四万元钱帮助朋友创业,愿意包容别人的难处,从不与人结怨,为何会换来如此残忍的对待,为何要承受这般无人知晓的痛苦。
当时舅舅在泸州,他向当地帽子叔叔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我妈最后失踪是找之前在隔壁店做店员的陈某芬收账,随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舅舅回忆,陈某芬这个人虽然是泸州的,但说的是一口普通话,头发长长的,样子很时髦,人很瘦,但是话不多,都知道她嫁了一个上海人,但是都没见过。发现妈妈白骨之后,陈某芬就被泸州帽子叔叔列为了重大嫌疑人,帽子叔叔查到这个陈某芬变更身份,变更姓名(后改成陈某雨)多次出境前往韩国整容还说服他人修改号码洗白身份。?
2025年9月陈某芬意图出境被限制,先后与前夫杨某根相继落网,陈某芬认罪前”仍心存侥幸,多次言语对抗侦察,逃避责任。其前夫杨某根是刑满释放人员,对谋害我妈妈供认不讳,陈某芬因无力偿还4万元欠款,伙同前夫杨某根把我妈妈掐死并抢走金银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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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都蒙了,根本不敢相信那小小的花坛里埋的是我妈!2025年12月25日我和父亲浙江出发到泸州领走了我妈妈的白骨,期盼了28年的妈妈,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再见面,我可以接受她不在了,但是我不能接受她以这种方式离开我,这么小小的花坛埋了她28年,风吹日晒,不见天日,我常恨自己,那时候我天天去商场找妈妈,为什么没有去楼上看看,原来妈妈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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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