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状态下，我们的神经系统（尤其是大脑中的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一直在维持一个“我”的叙事：我是谁、我的身体边界在哪里、我过去的记忆以及我对未来的担忧。这就是心理学上的“自我（Ego）”。有的时候，大脑对这种自我边界的维持机制会暂时减弱或关闭，这时候“消融”感就会被触发。

我一直说自己是个主体性很强，但自我感很弱的人。我看到水杯上结的水珠会被它美哭，听到一个干净的音符也会感动。后来我才知道，在心理学中，这叫做“正向消融感”（Positive Ego Dissolution）。体验者会觉得个体的小我虽然消失了，但被融入了一个更大、更具包容性的整体（如自然、集体或宇宙）之中。这种状态通常具有“非言语性”和“开悟性”（感觉触碰到了某种绝对真理）。

最近我又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存在着“负向自我消融” (Negative Ego Dissolution / Ego Dissolution with Anxiety)，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可怕。它的感情基调是恐惧、失控、濒死感。当自我边界开始瓦解，但个体主观上强烈抗拒、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时，就会引发极度的焦虑。这通常表现为“自我身份的支离破碎”和对现实感的丧失（Derealization）。

我才知道，我所鼓励的“自我消失”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可怕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