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语言学一直归属于人文社会学科,但乔姆斯基改变了这一看法,他遵循“伽利略风格”和“牛顿风格”,采取现代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语言。
不言而喻,伽利略和牛顿是科学研究的巨人,他们倡导的研究方法对近代科学,尤其是自然科学,产生了重大影响,已经成为物理学、化学等自然科学研究的第二天性,是科学研究不可或缺的思维方法。
“伽利略风格”的主要特征是“抽象化”和“理想化”。抽象是单纯提取事物的某一特性加以认识的思维活动,理想化的目的在于揭示被研究对象在抽象状态下的客观规律。现实世界杂乱无章,存在许多其他干扰因素,表面现象可能无法如实反映真理,甚至是对真理的某种歪曲。人们必须采取理想化的方法,构建一套抽象的理论体系,同时要能够容忍尚不能被现有理论解释或构建的现象。正因为如此,伽利略排除空气阻力的干扰,假设真空状态下的落体运动,从而提出了著名的自由落体定律,推翻了“物体越重、下落越快”的谬论。“牛顿风格”的核心是:世界本身是不可理解的,人们所能做的就是构建可以被理解的理论,但这与世界本身的可理解性完全不同。科学理论不是为满足常识理解而构建的。
生成语法的研究遵循“伽利略-牛顿风格”。乔姆斯基提出了理想的说话者-听话者的概念,忽略语言习得的时间因素,不考虑语言的风格变体和方言变体。当然,这种理想状况在现实世界中是不存在的。语言的实际运用会受到诸多外在因素的干扰,不能如实反映内在的语言能力。乔姆斯基对内在性语言机能进行刻画和描写,认为只有在理想状况下,语言运用才能直接反映语言能力。生成语法学者通常通过内省的方法,构建出关于语言机能及其工作机制的理论框架。构建的语言理论有时不能很好地解释相关现象,或者存在个别反面证据,这是科学发展的正常现象,不能据此就轻易否定理论本身。
当然,采用这种理想化、抽象化的方式研究语言,脱离了语言的社会现实,不免会引起误解。但乔姆斯基认为这种研究方式在自然科学领域是不言自明、毋庸置疑的。语言作为自然客体,同样应该采取自然主义的研究方法,否则就会导致方法二元性,不利于学科的健康发展。
——梅德明、佟和龙《什么是最简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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