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语法为什么是关于语言系统形式属性的认识工具？

在经验实证科学占主导地位的当今世界，如果我们能在医学实验室里用生理解剖及其他仪器把人脑打开，像我们能够观察到受精卵成长为完整的婴儿一样，观察胎儿心脏形成、成熟全过程，观察人脑的语言系统在遗传分子层次、神经生物化学层次是怎样学会语言的，是怎样识别语音、感觉语言符号的意义的，那么生成语法可能就丧失自身的科学价值了。问题是，我们尚没有这种科学工具，充其量只能使用核磁共振、脑事件相关电位仪等仪器和技术，粗略而间接地了解到人脑在语言活动时的神经学表现。

但是人脑语言系统和其他物理生物系统不一样，它产出的是一系列能够使人产生意义感觉的声音符号。而这一串串能够被人脑感觉到意义的声音符号，不是任意的，而是按照一定法则组成的。声音有物理、生理、心理上的现实，意义有心理、神经上的现实。无论这些现实会是怎样的情况，当我们对人类各种不同的可能语言符号进行研究，从中找到这些带有意义的符号组合成句的法则，这些法则就是关于语言系统现实属性的形式描写。就像用来描写任何物体的运动的公式一样，这些语言符号组合普遍法则和规律具有形而上的物理现实意义。况且人类的语言符号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形式系统，这个形式系统由数量有限的符号在有限的规则使用中，演化推导出数量无限的句子。

——宁春岩《什么是生成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