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18 16:29

#英诗中译##策兰诗##诗与评/
白昼
文/策兰
译/王家新
评/恩欣

野兔皮毛的天空,
甚至现在一片清晰的翅
仍在书写

我亦如此,
回忆你尘埃的色彩,
到达时如一只鹤

诗评:
《白昼》中的七道光束
文/恩欣

读策兰诗总有本能想逃离的清冷袭骨,《白昼》以它的剪短和暗夜的对立面让我选中,并做浅读。也确实,这首基调没有沉溺于死亡气息。死亡?对,这就是他的文字常会把我代入的氛围,甚于我一个人在傍晚,走过一片集中性迁移而形成不久的旷野坟地。
《白昼》从题目上就似扯开了惯性暗黑语言的帷幕,让明亮变得突然间的立体。我愿意主观解读到照射在策兰生命里的阳光。这首有吗?题目便是第一束光。
仰望灰蒙蒙的天空,欣喜诗人并没有让自己的内心走向萧瑟和孤寂,他看到了卧在那里的野兔。野兔不是豢养长大的家兔,它自带山野灵气,机警灵敏,轻盈且矫健。也常说狡兔三窟,重在突出其目光长远,深谙生存之道。看到即是自己,这是天空给予策兰的第二束光。
这还不够,诗人此刻在观察中,看到了一片翅膀。一为孤,隐喻诗人的存在之境。这是翅膀,孤翅的勇敢和不屑,书写即是活着,好好活着。应该说,此刻诗人目睹的孤翅,便也是自己人生的力量和自我疗愈。这是诗人感受到的第三道光亮。
第二小节由第一小节的客体审视转向主体化自我,毫无突兀之感,这主要来源于第一小节生命客体的隐喻铺垫。回忆是自我的精神慰藉,是当下时空的暂时抽离。何况又是“你”?便更是此刻心灵的一道光亮了,这里可以说是第四道。
你究竟是谁?自己、恋人还是父母?懂得藏于心间就好。所有的逝去都是尘埃,诗人写尘埃的色彩,有着色彩的尘埃,而且尘埃以定语出现,色彩是言说的归处。说明了什么?诗人还是把心灵视角放到了有着光亮的色彩之上。可以说这里,是诗人内心第五道光亮的浸润。
到达时如一只鹤,一只临风而立、素净绝尘、风骨从容的鹤。这是于诗中“你”的肯定,此刻,我愿意解读成这里就是指诗人自己。如此,更是自己生命里的无限接纳和宽恕,是诗中的第六道光束。
把“你”解读成过去的诗人自己,如此,一只鹤的结尾和第一节的孤翅就是很好的回应和结构的圆融。《白昼》用简短的两个小节抵达当下之我和过去之我的和解,六道光亮环绕中,诗人与光影交融生辉。我希望这才是策兰,哪怕一瞬间的策兰,自带风骨明净通透。这样的自我抵达,叫它第七道诗歌中的光亮吧。

(摄影:悦享)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