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瞳｜世界尽头没有尽头
孙政 × 吕思瞳
现代架空AU｜相爱五周年｜冰岛求婚
孙政原本打算在冰岛向吕思瞳求婚。。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 还有十二个人知道。包括远在新加坡的母亲、帮忙挑戒指的朋友、冰岛当地的摄影师，以及一个被他反复修改行程折磨得快要辞职的旅行策划。
吕思瞳是第十三个知道的人。
而且知道得相当不体面。
事情发生在雷克雅未克的一间酒店里。凌晨两点 孙政洗完澡出来，看见吕思瞳盘腿坐在床上 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阿政。”
孙政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求婚场地最终确认？”
孙政这辈子演过不少戏 临场反应一向不错。可惜那天晚上 他脑子里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没派上用场。
他先看了一眼手机 又看了一眼吕思瞳。
“你听我解释。”
“嗯，你解释。”
“其实这个事情……”
“孙政。”
“好吧，我要求婚。”
吕思瞳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得往后一倒。
“你有病啊！哪有人自己把求婚说出来的！”
孙政把毛巾扔到椅背上 走过去拿手机。吕思瞳不给 两个人在床上争了半天，最后孙政干脆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抱住。
“我哪知道你半夜查我手机。”
“谁查你手机了！你手机一直响，我以为工作有事。”
“那你还往下看？”
“我看见我名字了嘛。”
孙政低头看他 半晌也笑了。
三个月的准备 一千多封邮件 横跨两个国家的秘密协作，就这么毁在一条没有关闭预览的通知上。
吕思瞳笑够了 伸手摸摸他的脸。
“戒指呢？”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给我看看嘛。”
“不行。”
“阿政——”
“吕思瞳，你给我留点东西行不行？”
后来吕思瞳终于肯睡了。孙政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听见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阿政。”
“嗯？”
“你是不是准备了很久？”
“还行。”
“花了很多钱吗？”
“你别管。”
“那我明天是不是要装作不知道？”
孙政忍了忍 没忍住笑。
“你最好是。”
吕思瞳在被窝里摸到他的手 十根手指慢慢扣在一起。
“好，我明天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 吕思瞳起床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孙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孙政看着他那张笑得毫无诚意的脸 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他们先在雷克雅未克逛了一上午。
冬天的冰岛天亮得晚 街道两旁的房子涂着红色、蓝色和黄色，屋檐下挂着细小的冰凌。吕思瞳买了一顶羊毛帽子 试戴的时候非要孙政帮他挑颜色。
孙政说蓝色好看。
吕思瞳说红色更衬肤色。
最后两顶都买了。
中午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饭 邻桌坐着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老太太见吕思瞳一直研究墙上的极光照片 便用英语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冰岛。
吕思瞳点头。
老太太笑着说 冰岛的冬天很长，很多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只为了看一眼北方的天空。
她还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据说在漫长的冬夜里 如果两个人一起等到了极光，就可以向彼此许下一个愿望。
但是愿望不能说给天空听。
因为天空并不负责替人实现愿望。
它只负责让相爱的人 在那一刻看清彼此的脸。
吕思瞳听得认真 连手里的汤都忘了喝。
“那如果没等到呢？”
老太太想了想 笑着耸耸肩。
“那就再等一个晚上。”
走出餐馆以后 吕思瞳一直惦记着这个故事。
“阿政，你说真的会有这种传说吗？”
“人家都说是故事了。”
“故事也可以是真的嘛。”
“好，你说真的就真的。”
吕思瞳伸手去拉他的围巾。
“那你到时候要不要许愿？”
孙政把他的手塞回手套里。
“要。”
“许什么？”
“不能说。”
“你怎么这么小气。”
“不是你刚才听人家讲的吗？愿望不能说。”
吕思瞳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
“那我也不告诉你。”
孙政笑着应了一声。
“好。”
其实他早就许过了。
只不过那个愿望如今正放在他行李箱最里面的夹层里 装在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中。
下午 他们开车往南走。
公路两侧是覆雪的苔原 远处偶尔出现几匹矮马，毛茸茸地挤在一起。吕思瞳一路拍照 拍山 拍雪 拍路边的马，最后把镜头转向孙政。
“孙老师，笑一个。”
孙政握着方向盘 偏头看了他一眼。
“拍够没有？”
“没有。”
“手机没电了别找我。”
“你给我充。”
“我是你充电宝啊？”
“你是我老公呀。”
车里安静了两秒。
吕思瞳自己先笑起来。
孙政清了清嗓子 目视前方。
“还没结呢。”
“哦，那算了。”
“什么算了？”
“换一个。”
“吕思瞳。”
“干嘛呀？”
“你再说一遍。”
吕思瞳笑得肩膀都在抖 偏不肯说了。
傍晚 他们抵达维克附近的一间小屋。
木屋背后是山 面前有一片开阔的雪原，天气好的时候 能够看见很远的海。
孙政预订了晚餐 订了摄影师，还安排人在屋外布置了一小片灯光。
他原本打算等极光出现的时候 带吕思瞳走到雪地里。
那里会有鲜花 有摄影师，有一枚他挑选了三个月的戒指。
他甚至提前练习过求婚时要说的话。
结果到了晚上 风越来越大。
摄影师发来消息 说道路状况不好，今晚可能赶不过来。原定的极光观测也取消了。
孙政站在窗前打电话 英语说得又快又急。
吕思瞳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看见他皱着眉，一只手不停地揉额头。
等电话挂断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孙政。
“怎么啦？”
“没事。”
“骗人。”
孙政握住他的手。
“外面风太大了。”
“那就不出去呗。”
“可是……”
“可是什么？”
孙政转过身看他。
吕思瞳穿着一件宽大的羊毛衫 头发洗过以后还没完全吹干，脸颊被暖气烘得微微发红。他刚刚吃完晚饭 嘴角还留着一点巧克力酱。
孙政伸手替他擦掉。
“我本来想带你看极光。”
“以后再看嘛。”
“以后什么时候？”
“明年，后年。我们又不是只活到今天。”
孙政没说话。
吕思瞳抬眼看他。
“阿政，你是不是特别想今天求婚？”
孙政笑了一声。
“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下，装作不知道？”
“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在哪里？”
“我今天都没问你戒指有几克拉。”
孙政终于笑出来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会气我。”
外面的风还在吹。
后来屋里短暂地停了一次电。工作人员送来备用照明灯和厚毯子 告诉他们风暴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他们最后哪里也没去 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提前下载好的老电影。
看到一半 吕思瞳睡着了，脑袋枕在孙政腿上 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孙政低头看了他很久。
五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个人一起住在地球另一端的小屋里。
那时候吕思瞳还会客客气气地叫他孙老师 吃饭时坐得端正，讲话之前总要先看他的表情。后来熟了 胆子越来越大，开始抢他的东西 翻他的衣柜，生气时连名带姓地喊他。
再后来 他们有了一个家。
猫毛永远清理不干净 冰箱里总有吕思瞳买回来却忘记吃的东西。孙政出差的时候 他会发来一张家里乱七八糟的照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孙政从前觉得自己已经拥有很多。
工作 朋友 家人，还有一份足够让他安心的爱情。
直到某一天 他忽然开始想，等他们都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吕思瞳会不会还这样爱赖床 会不会依然嫌他啰嗦，走路的时候还肯不肯牵他的手。
他想知道。
最好能亲眼看完。
电影结束的时候 吕思瞳醒了。
“几点了？”
“十一点多。”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吕思瞳揉揉眼睛 坐起来，发现孙政还穿着下午那件衬衫。
“你不冷啊？”
“还好。”
“手给我。”
孙政把手伸过去。
吕思瞳握住他的手 果然冰凉。
“你是不是傻，暖气开这么大还冻成这样。”
他说着就要去拿毯子 刚站起来，手腕被人拉住了。
“瞳瞳。”
“嗯？”
“你先坐。”
吕思瞳回头。
孙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一瞬间 吕思瞳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阿政……”
“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话。”
孙政把盒子放在掌心里 拇指摩挲着边缘。
“写了好几遍。昨天你发现以后，我又改了一遍。”
吕思瞳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刚才又觉得，那些话好像都不太对。”
“为什么？”
孙政想了想。
“因为我写的时候，总想着要怎么说才好听。”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
“可是瞳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屋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孙政握着他的手 掌心有些潮。
“瞳瞳，我以前其实没怎么认真想过结婚这件事。”
吕思瞳抬头看他。
“不是不想跟你结婚啊。”孙政笑了笑，“你别急着生气，听我讲完。”
“我又没生气。”
“你刚才那个表情已经准备骂我了。”
吕思瞳抿着嘴笑 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
孙政把他的手重新握好。
“以前总觉得，我们这样就挺好的。每天一起吃饭，回家有人等着，早上醒过来能看见你。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哄哄你，我不高兴的时候你也会来烦我。偶尔吵架，过一会儿又和好了。”
“谁跟你过一会儿就和好了。”
“好好好，是我求了半天你才肯理我。”
吕思瞳笑着低下头。
孙政看着他 过了片刻才继续。
“后来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以前出门工作，想着早点回来就行。现在会想，等我回来，我们还可以一起做点什么。看到什么好吃的想带给你，看到什么漂亮的地方也想带你去。有时候明明才刚刚分开，就已经开始想下一次见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
吕思瞳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阿政……”
“还有啊，我最近开始想我们老了以后的事情。”
孙政说到这里 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过等我们头发都白了，你应该还是会嫌我讲话啰嗦。出门之前要催你好几遍，吃饭的时候还要提醒你别光顾着看手机。你肯定又要说，孙政，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吕思瞳忍不住笑。
“我哪有天天这样。”
“你有。”
“没有。”
“好，没有。”
孙政笑着看他。
“可是我想一直这样管着你。”
吕思瞳的笑慢慢淡下来。
“我想知道你四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五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想知道你以后还会喜欢什么东西，会不会又养新的猫，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喜欢现在爱吃的东西了。”
“我还想跟你一起去很多地方。以前去过的也可以再去一次。等我们都走不动了，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孙政停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会怕。”
吕思瞳看着他。
“怕什么？”
“怕时间过得太快。”
屋外的风已经小了许多。
孙政低头摸了摸他的手背。
“跟你在一起以后，五年过得特别快。有时候我想想，怎么就五年了呢？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坐在我对面，讲话客客气气的，叫我孙老师。”
“那时候你也很客气啊。”
“是吗？”
“嗯。”
“那现在呢？”
“现在烦死了。”
孙政笑出了声。
吕思瞳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眼睛却有些湿了。
“瞳瞳。”
“嗯。”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孙政看着他 声音低了下来。
“真的很喜欢。”
“有你在，我每天都觉得挺好的。就算有时候工作不顺利，身体不舒服，或者我们两个又为什么事情吵了一架，我也知道，回到家以后，你还在那里。”
“所以我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有一个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身份。”
吕思瞳眼睛红了。
孙政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怎么哭了？我还没讲完呢。”
“你讲嘛……”
“我想以后介绍你的时候，可以很骄傲地告诉别人，这是我的丈夫。”
“想每年都陪你过生日，想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等我生病了，你也别嫌我麻烦。”
吕思瞳摇头。
“不会的。”
“我知道。”
孙政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会。”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盒。
“我本来准备在外面跟你说这些话的。还有摄影师，鲜花，很多漂亮的东西。想让你以后想起来，觉得那一天特别好。”
“可是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好。”
吕思瞳赶紧摇头。
“不是的，阿政……”
“你听我说。”
孙政低头看着他 眼睛也有些红。
“我刚才看着你睡觉，突然觉得，其实这些年最好的事情，我都已经跟你一起经历过了。”
“第一次一起过生日，第一次一起旅行，第一次搬进我们的家。还有很多特别普通的日子，我现在都记得。”
“以后应该也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可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们就吃吃饭，看看电视，照顾家里的猫。你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也继续做我的。晚上回家以后，还能坐在一起聊聊天。”
“我想要这样的日子。”
“想要很多很多年。”
孙政慢慢跪下一条腿。
吕思瞳的手一下收紧了。
“阿政……”
孙政抬头望着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心里却安静下来。
面前是他爱了五年的人。
他知道吕思瞳早晨醒来喜欢先喝一口水 知道他睡觉的时候偶尔会踢被子，知道他生气时不喜欢被人追着问，也知道他有时候嘴上说着不用管 心里却盼着自己再多哄两句。
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久到孙政有时会忘记 原来自己也曾经有过没有吕思瞳的日子。
“瞳瞳。”
孙政打开戒指盒。
“我不能保证以后每天都让你开心，也不能保证我们永远不会吵架。”
“我可能还会做错很多事情。有时候照顾不好你，有时候也需要你照顾我。”
“但是我会一直很认真地爱你。”
他说到这里 声音终于有些发颤。
“等我们老了，你要是走得慢，我就陪你慢慢走。要是有一天我先走不动了，你也等等我，好不好？”
吕思瞳的眼泪掉下来。
孙政抬起另一只手 替他擦了擦。
“我还想跟你过很多很多个五年。”
“想跟你一起变老。”
“想等到我们都老得不像现在这样了，你看见我，还是愿意叫我一声阿政。”
吕思瞳哭得说不出话 只能不停地点头。
孙政望着他 眼眶也湿了。
“所以，吕思瞳。”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吕思瞳用力点头。
他想说愿意 可是喉咙堵得厉害，张了几次嘴 都没能把话说完整。
孙政也没有催他。
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 吕思瞳终于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他。
“你先起来……”
孙政笑了。
“你还没答应我呢。”
“我答应了呀……”
“我没听见。”
“孙政！”
“在呢。”
吕思瞳眼泪还在往下掉 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快起来，地上那么凉！”
孙政仰着头看他。
“那你再说一次。”
吕思瞳看着他 眼泪忽然掉得更厉害。
“我愿意……”
“我愿意的，阿政。”
“我也想跟你过一辈子。”
孙政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吕思瞳握紧他的手 带着哭腔，又很认真地说了一遍。
“我愿意跟你结婚。”
“你快起来，我抱抱你。”
孙政站起来的时候 吕思瞳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抱了很久。
吕思瞳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哭得一抽一抽的，孙政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
“好了，宝贝。”
“别哭了。”
“我没哭……”
“嗯，没哭。”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我知道。”
“你还笑……”
孙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高兴嘛。”
吕思瞳抱着他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
“阿政。”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孙政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以后也算数？”
“算数。”
“等我们七十岁了也算数？”
“算数。”
“八十岁呢？”
孙政笑着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八十岁也算。”
吕思瞳想了想。
“那九十岁呢？”
“九十岁你还要跟我吵架啊？”
“你先回答我。”
孙政把他重新搂进怀里。
“算。”
“只要你还愿意听，我就一直说给你听。”
吕思瞳终于笑了。
他伸出左手 轻轻碰了碰孙政掌心里的戒指。
“那你给我戴上呀。”
孙政握住他的手 把戒指慢慢推到无名指根部。
吕思瞳低头看了一会儿。
“好漂亮。”
“喜欢吗？”
“喜欢。”
他又看了看孙政。
“你也喜欢吗？”
孙政愣了一下。
“什么？”
“跟我结婚呀。”
孙政望着他 忽然笑了。
“喜欢。”
他俯身亲了亲吕思瞳戴着戒指的手指。
“喜欢得不得了。”
那天晚上 他们没有看到极光。
凌晨一点 风渐渐停了。吕思瞳睡不着 拉着孙政坐在床边，反复看自己的戒指。
孙政被他折腾得困得不行。
“宝贝，明天再看行不行？”
“你睡你的。”
“你一直开灯我怎么睡？”
吕思瞳关了灯 过了几秒，又打开手机手电筒。
孙政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
“吕思瞳……”
“最后一次。”
“你刚才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孙政伸出手。
吕思瞳以为他要关灯 赶紧把手机藏起来。
谁知道孙政只是摸到他的手 握住，拉进被窝里。
“戒指又不会跑。”
“我知道。”
“那睡觉。”
“阿政。”
“嗯。”
“我好开心。”
孙政闭着眼睛笑。
“我也是。”
第二天清晨 天气放晴。
他们开车去了黑沙滩。海风很大 吕思瞳戴着毛线帽，围巾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孙政替他拍了很多照片。
有几张拍糊了 吕思瞳嫌弃得不行，非让他重新拍。孙政一边说着好好好 一边把手机举起来。
“这张怎么样？”
“丑。”
“这张呢？”
“你把我拍得好矮！”
“你本来也没多高。”
“孙政！”
孙政笑着往后退 吕思瞳追过去，两个人踩得满地都是脚印。
拍到最后 吕思瞳忽然跑回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干嘛？”
“奖励你。”
“拍这么多才亲一下？”
“那你还想怎么样？”
孙政低头亲回去。
海风把两个人的围巾吹得乱七八糟 吕思瞳笑着躲，孙政扶住他的腰 等他站稳了才松手。
后来他们找了个游客帮忙拍合照。
照片里没有极光 没有鲜花，也没有事先安排好的摄影师。
只有灰蓝色的海 黑色的沙滩，远处覆雪的山，还有两个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人。
回程的飞机上 吕思瞳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孙政看了一眼。
“怎么不用昨天的？”
“昨天又没拍照。”
“我说戒指。”
“戒指有什么好拍的。”
孙政故意逗他。
“昨天谁看了一晚上？”
“你管我。”
吕思瞳靠在他肩膀上 翻看着这几天拍下的照片。
雷克雅未克的彩色房子 路边的冰岛马，黑沙滩，还有那间小木屋。
翻到第一天的照片时 他忽然想起餐馆里那位老太太讲过的故事。
“阿政。”
“嗯？”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天那个极光的传说？”
“记得啊。”
“她说，两个人一起等到极光，就可以向彼此许一个愿望。”
“嗯。”
吕思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
“可是我们没有看到极光。”
孙政转过头。
“怎么了？”
“你说，我们没有看见极光，愿望还算数吗？”
孙政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都答应我了，还想反悔啊？”
“我问你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孙政把他的手握进掌心。
“瞳瞳，愿望是我许的。”
“实现它的人是你。”
吕思瞳看着他 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轻轻靠回孙政肩膀上。
“阿政。”
“嗯？”
“其实我也许愿了。”
“许的什么？”
“不能说。”
孙政笑了。
“现在还不能说？”
“不能。”
“连我也不能告诉？”
吕思瞳摇头 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放到毯子下面。
孙政没有再追问。
飞机穿过云层 舷窗外渐渐亮起来。
吕思瞳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他想起那天在餐馆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没有等到极光 那就再等一个晚上。
可是他已经不想等了。
他想要的那个人 此刻就在身边。
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夜晚 可以一起度过。
世界尽头没有尽头。
他们要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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