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才看了信箱里柴写的节目手记,讲关于张爱玲那期节目,是如何大费周章的找到了一手的资料。
也看微博上很多人赞叹有多少所谓专业研究者/学者但没有人曾拿到过这样珍贵的资料。看似是没拿到,更多的是有没有这样的 intention和commitment去做。
那些珍贵的资料并不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如何检索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此前究竟有没有人想到应该寻找这样的资料?有没有人认为它们值得寻找?有没有人愿意为此去联系、询问、追踪,甚至经历一次又一次没有结果的尝试?
这已经不是信息检索的问题了。它涉及研究者的好奇心、问题意识、判断力、耐心,以及对研究对象的投入。还有一种对现有信息/材料的不满足。
也由此想到现在大家说靠AI已经几乎什么都可以做,大量的人依靠ai在互联网做所为的“内容创作”。
但是AI的数据来源几乎都是现行的互联网开放信源。任何真正深入过某个专业领域的人,应该都体会过普通互联网检索的局限,公开可搜索的信息只能触碰到一个领域的皮毛,大多专业文献、历史档案、原始数据和未公开的研究资料都需要研究者带着明确的问题意识,进入特定的学术数据库档案馆,甚至亲自开展调查。
在我所在心理治疗领域,“一手资料”就是临床工作,是通过和来访者工作得到的那些丰富的实操经验,在这些经验当中去理解人、人性、人的精神世界。
而这些真实经验的获取完全没有捷径可言,没有一个AI可以替代这样“一手的材料”,不仅要靠自己去“收集”,还要靠自己去体验,理解,感悟,和理论去做校对,在这个过程中重新理解理论,包括反对先有的理论。
心理治疗的特殊性也意味着治疗师不仅是观察者/收集者,也是经验发生的参与者。
一手经验不仅需要有人去获取,还需要有人真正置身其中,还需要有人承担理解这些经验的工作。
科技改变了我们处理信息/数据/知识的方式,但没有消除知识产生的条件。知识产生的条件不只是信息处理能力,还包括问题意识、与现实的接触、对经验的投入、对材料的验证,以及愿意被新发现改变原有认识的开放性。不是所有的知识都已经存在于某处,等待我们去检索。还有很多知识需要有人先走进世界,才能被创造/发现。
走进那些尚未被充分理解的现实,承担漫长的寻找、观察、经历与思考,是一个漫长的劳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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