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食汉尼拔
26-09-06 20:20

那种#太中# 互相使用吐真剂。
十八岁的时候其实俩人已经很有点暧昧,但都特要面子,中原中也这方面实在发育不良,太宰治嘴又很严实,关系甚至得到了一定退展。
嘴严主要是因为决定叛逃,那段时间每天又要琢磨这件事,又要琢磨中原中也,导致太宰治看起来越发阴沉,更加像是没憋好屁。中原中也那方面感应不好使,第一反应就是此人又在搞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完了试探了几次啥也没探出来,最后一次终于憋不住,临走前恶狠狠地大叫:“少得意了!迟早让你说出来!”
车门被甩上,太宰治看着搭档怒气冲冲地离开,脸上戏谑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他抿住嘴唇,心想该怎么办——但这又不可能有一个结果,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被中原中也看出异样。
后面就到了太宰治打算叛逃的那次任务,扫尾的时候触发了敌方预埋的炸弹,正好在中原中也边上。叛逃的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一秒都是风险,但爆炸的一瞬间,太宰治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将中原中也整个人拦腰抱起,两人一起滚进了最近的掩体后面。中原中也胃部被他小臂勒得难受,猛地回头想骂人,却见此人额角擦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太阳穴淌下来,一双鸢色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太宰治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告别?告白?中原中也当然不会知道,实际上太宰治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那双海蓝色的眼睛。
接着中原中也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中带着邪恶的笑容。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后脑勺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在审讯室里,太宰治双手被锁链吊在墙壁上。后脑还在钝痛,他轻微地晃了晃头,刚猜测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审讯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中原中也步履轻快地走进来,二话不说走到面前,拿着个瓶子就往他里灌。
这是尾崎红叶新研究的吐真剂。
这一通灌简直急头白脸,太宰治剧烈地呛咳起来,中原中也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审讯室里亮得惊人,像狼一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宰治,带着狩猎般的兴奋:“早说了会让你好看!现在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一种奇异的、无法抑制的倾诉欲从胃里翻涌上来,好似有千万句话同时涌到喉咙口,争先恐后地向外挤去。太宰治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攥紧拳头——他的抗药性在港黑首屈一指,但这个新配方经过改良,一时竟无法招架。
他知道只要中原中也问出任何一个问题,自己就会说出世界上最愚蠢、最不打自招的话,比承认要叛逃还要愚蠢一万倍。但意识混沌之际,他又忽然意识到——中原中也想让自己坦白的事,很可能和自己每天烦扰的事并非同一件。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他压住喉咙里奔腾的剖白欲望,沙哑着挤出几个字:“……交代什么?”
“交代什么?”中原中也显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皱着眉凑近一步,“当然是又想给我使什么绊子!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最近又在憋坏,都不正常成什么样了?!”
当然太宰治本来就不正常,但中原中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能分辨出此人什么时候是自然发病,什么时候是装病,什么时候是装都顾不上——就比如这次。这种分辨能力来得毫无道理,他说不清缘由,但他就是知道。
太宰治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忍着喉间翻涌的倾诉冲动,短促笑了一声,语气尽量维持着戏谑:“啊,中也说这个?其实我打算炸掉你新买的跑车呢。真是可惜,没想到中也的智商进步了,还会用这种不入流的小——”
“闭嘴!”中原中也勃然大怒,“你有病吧!你凭什么炸我的车!”
遭了。
太宰治的心重重一跳,带着嗡嗡的耳鸣。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中原中也就是想骂他而已——但吐真剂将这句话识别为了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他必须回答的问题。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他试图对抗,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用全力要把那句话压回去。
“……我。”
可惜失败了。
“我想让中也……记住我。”
这几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极不情愿地挤出来,太宰治说完就死死抿住了唇。
中原中也没想到连这个都有回应,一时愣了愣,有点呆地眨了下眼,但片刻后又兴奋起来——这就是太宰治最讨厌的地方,这家伙不是一个真正的笨蛋,在某些需要直觉的地方甚至敏锐得可怕。
“还真挺有用啊——”中原中也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好奇和得意,又莫名觉得心跳加速,他用手中的瓶子拍了拍太宰治的脸,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记住你?”
太宰治再次咬紧牙关,忍到额角的青筋都浮了起来,这回比刚才更加糟糕,像是有人在拿烧红的钳子撬他的嘴,痛苦到锁链都被攥得变形。
他决不能说出口。
马上要叛逃了,说这个没有意义,而且太丢人了——中原中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中原中也对自己又是什么意思?这种事就是把胸腔剖开给最讨厌的小狗看,但对方只会好奇地凑上来嗅一嗅闻一闻,接着得意地踩一个狗爪印,最后毫不放在心上地大摇大摆离开吧!
这该死的蠢狗!
说出来、不要说、说出来、不要说……他意识都开始昏沉,眼前一阵阵发黑,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和吐真剂的涩味混在一起简直难受完了。
而中原中也等了等没听到回答,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他抓住太宰治的头发,逼迫对方抬头,却见此人的虹膜和眼尾都跟泼了血一样,一双鸢色眼睛暗得吓人,翻涌着怨恨、羞耻、恼怒……感觉负面情绪有一算一全在里面了。
中原中也被这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松了手,但他没来得及细品,立马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平时毫无下限什么都说得出口,怎么现在这幅样子?这理由得是有多变态啊?!想到这他吓了一跳:“算了算了,我不要听!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这像是一个赦免的咒语,但魔咒已然应验。
“……因为。”
与此同时,太宰治紧闭的嘴唇终于张开,此人的声音喑哑到几乎辨认不出,从喉咙深处万分不甘地挤出来,像真中了诅咒一样绝望地低声道:

“因为我喜欢你。”

砰的一声,中原中也手中的药瓶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到太宰治脚下。
太宰治闭上了眼。
“……你有病。”两秒后中原中也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猛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崩溃:“你真有病啊太宰治!你、你自己去找点药吃吧!”
然后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直接落荒而逃。
太宰治还保持着被吊在墙上的姿势,愣愣地看着他逃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药效才缓缓褪去,留下一片难堪的狼藉。
他沉默片刻,声音极低地骂了句脏话。

手铐是困不住他的,那天之后太宰治就叛逃了。中原中也直到车被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家伙原本的计划就是叛逃,那天却故意引导自己问别的,完全是混蛋!
但骂完,他又无法控制地想起太宰治那几句被吐真剂逼出来的话,于是又想妈呀难怪此人不肯说,换成自己也不肯啊!和太宰治表白什么的,还不如杀了自己呢!
……我为什么会想到和太宰治表白啊?
中原中也猛锤了两下枕头,床垫悲鸣一声,他充耳不闻,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只觉烦得要死。
太宰治绝对是撒谎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他这样告诉自己,但随即又想起太宰治当时的惨状——嘴唇咬烂,牙都快碎了,一副连命都不想要了的蠢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那就是真的了?
中原中也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大叫一声,想把这些念头撇开,却听到胸腔里乱七八糟的心跳声。他猛地拍了两下脸颊,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再次小狗翻身,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咬牙切齿地心道:不会的,太宰治一定是在撒谎。
后面就是太宰治叛逃在外,中原中也逐渐习惯一个人出任务。两年后,有一次和合作方的谈判很顺利,对面很热情也很欣赏他,听说中原干部还单身,就想帮他牵个线。
中原中也没兴趣,连对方是谁都没问就婉拒了。合作方表示了惋惜,转而邀请他参加当晚的晚宴。晚宴上人不少,更不缺想恭维中原中也的人,但中原中也觉得挺没意思,又莫名有点烦躁——一时想不到是什么。
他顺手从一旁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一杯酒下去有些发热,也终于想到了自己为什么觉得烦躁:单身。
是了,中原中也当然不会因为“单身”本身感到烦躁,但这种话题难免让人想到喜欢、恋爱之类的事,接着就无法避开告白这个必要环节,再接下去——显而易见,他想到了太宰治。
想到太宰治就觉得烦躁,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中原中也越发心烦,决定再喝一杯。他转身去拿香槟,余光扫到那个低着头的侍应生,觉得有些眼熟。但没等细看,那人已经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略显阴郁的鸢色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已经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外面在下雨,雨点密集地敲着玻璃。他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牢牢锁在床上,不仅如此,那杯酒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让他浑身都使不上劲。
中原中也喘了口气,冷笑道:“叛逃的家伙也敢在我面前出现,喜欢找死的毛病没改啊?”
闪电划过,映出窗前一道人影,太宰治俯身凑近床沿。
“嗨,中也,”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掠过,“有想我吗?”
中原中也又挣了一下,锁链一阵哗啦作响:“滚。”
“恐怕不行。”太宰治说。
两年过去,此人看起来竟越发英俊,四处躲藏的生活似乎丝毫不损这家伙的俊美,反倒让轮廓更清晰了几分,带着让人牙痒的从容。他单手撑着床沿,注视着被锁在床上的中原中也,咬字亲密道:“中也记得吗,我离开前,你对我做了一件坏事。”
中原中也白眼翻到天上,心想你对老子做的坏事还少吗?两年了开始翻旧账?这他〇要翻到什么时候?他咬牙:“那都是你自找——”
“嘘。”
太宰治的眼眸垂下,视线落在他脸上。两年不见,中原中也当然也长大了,干部大人从小就长得漂亮,锋锐和野性融合在一起,越发衬出那双生气勃勃的海蓝色眼睛——一双一旦看到就绝对无法移开视线的眼睛。
太宰治看着这双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因为怎么想都觉得很吃亏,中也听到了我最大的秘密,却妄想毫不负责。之前一直都咬牙忍着——但中也真是表现得越来越不像话……”
他说了一堆中原中也无比熟悉、一听就该报警的变态发言,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此人急需心理干预,但中原中也对他了如指掌,从中成功概括出了一个意思:太宰治想撒娇。
而理由是——
“如果我再晚出现一会儿,”太宰治的声音冷下去,“你是不是就要去相亲了?”
“我拒绝了好吧!”
几乎同一时刻,两人一起开口。
空气安静一瞬,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但随即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晚了。”
话音落下,中原中也脑子“嗡”一声,仿佛有千言万语涌到了舌尖,只待对方发问就要吐出——是当年剩下的半瓶吐真剂,太宰治放进了那杯酒里!
中原中也下意识咬紧嘴唇,犬齿锋利,一下就咬出了血。下一刻太宰治的手指伸进了他口中,抵着他的牙齿向里探去,不让他继续咬下。与此同时,此人望着中原中也的眼睛,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我真是非常好奇,中也。五年了,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到底喜欢我吗?”
中原中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太宰治察觉到他的犬齿恶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指骨上,挺疼的,但他纹丝不动,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和两年前被迫表白相比,任何折磨都不值一提——除了等待中原中也的回答。
他到底喜欢我吗?
我到底喜欢他吗?
两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闪电一道接一道划过,每一道白光亮起都像将他们的时间倒带一格。二十岁,十八岁,十六岁,十五岁,中原中也咬着太宰治的手指,那双眼睛又好似那年在审讯室里一样,显露出狼一般的凶性。
“回答——”
“……当然,”就在太宰治微微咬牙、声音泄出急躁的瞬间,中原中也开口了。他咬着太宰治的手指,声音含糊道:“当然喜欢。”
在听到这个回答的一刻——没想到如此轻易,太宰治的表情有轻微的愣怔,好似不敢相信这就是中原中也给出的回答。他半信半疑,以至于喜怒不定,甚至无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在中原中也脸上,试图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他骗了我吗?
这一瞬间,像太宰治这样的聪明人也不禁怀疑起了吐真剂的效力,但随即他就想起——你不是已经体会过这东西的威力了吗?
……所以是真的?
“不惜暴露也要报复我,目的就是这个?”中原中也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嘴角扯出一个无比恶劣的笑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说起来你不知道吗?吐真剂的保质期只有一年。”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住了。
那一刻,中原中也清晰看到那双鸢色眼睛里的愣怔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一种近乎屈辱的可怕情绪。太宰治张开嘴——不知道会说出怎样恐怖的恶鬼发言——中原中也猛地仰起头,飞快地在对方唇角上亲了一下。
太宰治一口气被堵在胸腔里。
“不过,”中原中也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干完坏事之后的得意:“看在你今天给老子提供不错乐子的份上,送一次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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