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点校园空壳了。
俩人在一个班里,被班主任下了指令,结成一对一互帮互助的搭子。
因为季向空运动神经出众,而蔡丁一个月能平地摔两回;但蔡丁学习成绩还不赖,季向空则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被结成搭子以后,他俩首先变成了同桌,从一组第三排、四组第七排,统一被调配到了三组第五排。
原本没什么太多交集的两个人,起初相处得算不上多愉快。
蔡丁接到了班主任任务,很有责任感地认为自己必须完成,所以季向空每回一睡着,他就拿笔帽戳对方胳膊,强行把人唤醒,说“上课了你快听”。
季向空被吵醒了瞌睡,很难不臭脸地要蔡丁别管他。
“那怎么行呢?江老师说了我们要互帮互助!”蔡丁戴着副土了吧唧的框架眼镜,镜片后面的大眼睛很不赞同地看着他,可看他一脸烦躁,还是很体贴地让步道,“你如果真的很困,课间时间抓紧睡,我不打扰你,上课再叫你,好不好?”
季向空想说不好,谁要跟你互帮互助。
不过和对方对视片刻,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
对于蔡丁的体能和肢体协调度帮扶,他本来是打算根本不做,到时候两人约定好,统一口径和班主任汇报,说每天已经完成。
可既然在上课时间遭受了蔡丁的折磨,季向空断不可能再放过对方。
于是当天放学后,他就拉着蔡丁一起,要求对方在操场上跑个八圈。
“八圈?考试也只考一千米啊!”蔡丁对他的要求表示了质疑,“跑八圈会死人的吧!”
“怎么会?”季向空一脸冷酷地说,“我每天跑十六圈,这不是还活着?”
“那,”蔡丁可怜巴巴地跟他打商量,“那我能不能循序渐进?”
季向空一抬下巴:“你想从几圈开始?”
蔡丁举起两只手,给他比了一个0,一个5:“0.5圈可以吗?”
季向空蹲下身把鞋带绑紧了一些,避而不答地指挥:“跟着我热身了。”
“你答应了吗?”蔡丁把脸凑到他面前追问,“今天就从0.5圈开始可以吗?”
“3圈。”季向空像个铁面无私的健身教练,“再说话就加到5圈。”
尽管一开始并不融洽,但期中考试的结果公布以后,他的学科成绩、蔡丁的体育成绩也的确得到了显著地提升。
“还是江老师厉害,一眼看出我们可以共同进步!”蔡丁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热情高涨,“坚持下去,我们应该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季向空与对方并肩坐在草坪上,莫名其妙地吐露了一个秘密:“我没打算考大学。”
“为什么?”蔡丁运动时摘了眼镜,没有遮挡的眼睛圆溜溜的。
被对方专注看着,他很自然地讲起了自己打游戏很厉害,目前收到了几个战队的邀约,趁着假期去试训过几天,都想签他,未来大概率会走职业路线。
“怪不得你白天像晚上做贼了一样睡不醒,”蔡丁和他熟稔之后,说话十分放肆,“原来是去打游戏了啊。”
季向空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
“可是我觉得,这和你考大学不矛盾啊,考上之后再保留学籍。这样未来有一天你退役了,还可以回去读书,不好吗?多一种选择总是没错的嘛。”蔡丁没有嘲笑他异想天开、谴责他不务正业,很认真地替他规划,“到时候你就是学历最高的电竞选手了吧!”
季向空喝水的动作顿住几秒,差点没笑得把自己呛过去。
可能是蔡丁成为了第一个支持他梦想的人,季向空很难不对对方愈发友善了两分。
知道蔡丁赖床起不来,他会在单车上挂着买好的双人份早餐,多绕两站路,去接对方一起上学;
偶尔蔡丁推说自己今天学习太累,他也会稍微放一点水,让对方只跑完八圈的一半,就坐在场边玩一会儿他买的新手机;
在正式签订青训合约的那天,他请蔡丁吃了一顿饭。
“随便点,他们今天给我结了第一个月的工资。”由于未成年办不了银行卡,他还是领的现金,很方便向蔡丁展示。
“这么多?!”蔡丁摩拳擦掌,“今天我要好好宰你一顿!以后你发达了也不能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友!”
后来他用行动证明,自己也的确没有忘记过对方。
每次一有假期,他都没有回知道他要去打比赛之后跟他决裂的家,而是去找如愿以偿考上好大学的蔡丁。
大部分时间,他们两个人一起看电影、吃饭、闲聊、逛街,他给蔡丁买衣服,蔡丁回他一个草编的戒指,还说这是手工制品,千金不换;
小部分时间,蔡丁的室友、一些新交的朋友也会参与,一口一个“空哥”地喊着他,说对他仰慕已久,再转头调侃蔡丁,“臭小子命真好,有这么牛的哥们”。
每到这时,季向空看着他们嘻嘻哈哈闹作一团的画面,就会稍微有点失落地想,蔡丁有了新的朋友,构成了一个其实有没有他都无所谓的新世界。
他没有理由要求蔡丁永远将他视作第一位,因为他与他们一样,都只是普通朋友。
“喂,你不开心啊?”吃完夜宵在海滩边散步时,蔡丁突然问他。
季向空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没有啊,”蔡丁故意怪腔怪调地学完他,再次令他措手不及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别的朋友一起玩?”
他这次是真心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挺有意思,挺热闹的。”
“但每次有他们在一起,你的话和笑容都会少很多,感觉都在走神,”蔡丁转了个身,面朝向他倒退着走路,“刚才喊你几声都没理我。”
季向空试图转移话题:“你小心摔跤。”
“你!”蔡丁用食指戳在他胸口位置,眯起眼审视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犹如夏日惊雷,劈开了混沌与模糊。
他惊慌一秒,却很快调整好情绪掩饰:“不是,你别……”
蔡丁仍然一脸怀疑:“真的吗?他们都说你喜欢我的。”
季向空僵硬一笑:“你们酒喝多了吧?”
蔡丁白他一眼:“我喝的葡萄汁,还是你给倒的。”
被戳破自己的慌乱,他再不敢多说地保持了沉默。
站在半米距离的地方,蔡丁始终注视着他,令他跟不上节奏地又问:“那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一下?”
在游戏、运动时反应速度都是赛季的季向空宕机般回望着对方,半晌才憋出一句:“为什么?”
“因为,”蔡丁眨了下眼,无辜却真挚地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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