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宇宙通讯部魂兮归来版
26-08-22 02:37

C3723
【嗯嗯】想到一个if线 沙盘推演回来跪在街头 烦啦爹什么的都没有出现 然后烦啦拿枪对着太阳穴真的扣了扳机

龙文章是在迷龙家的卧室里被吵醒的。很费力的眨几下眼睛,才把盖着眼皮的已经干在脸上的血污眨掉。龙文章发现自己与其说是被放在这里,倒不如说是被丢在这里,因为他就那么直挺挺倒在地上,是身上连半条被子都没有的狼狈姿态。
龙文章很费力的站起来,四肢都痛的不行。他扶着门框,冲门外吵吵嚷嚷的迷龙们喊了一声:“喂,都嚷什么呢?”
吵嚷的人们忽然同时静下来,齐齐看向他们的团长。
龙文章不知为何被盯得有点心里发毛。
“那个,”不辣说,“团长,烦啦死咯。”
迷龙猛踹了不辣一脚,却没说话。
站出来解释的是阿译,他每说两句话就会哽咽,因此说的更慢,没有人阻止他,所有人就这样听他说下去:“他从师部回来的路上,被特务营的几个人拦住,说要他扮日本人,在那里被禅达百姓们围着打骂,气不过,夺了枪,然后他就…”
阿译说到这住口了,因为他哭得停不下来。
龙文章问:“然后他就怎么?”
没人回答龙文章的问题,因为答案从一开始就被不辣很清楚的说了出来。有人又补充说,尸体被运回师部了,这事虞啸卿承诺了,一定会给出个结果。
龙文章杵在原地,杵着杵着忽然暴起,把身上胳膊上的绷带都拆了,嘴里发出的咆哮更像动物的咆哮。他边拆绷带边咆哮着出门去,师部离迷龙家不算近,他没有车,只靠腿走,有百姓侧目看他,也有师部来的人要他上车,可他一路上见谁都置若罔闻。迷龙们跟在后面,没有走得太近,只是听着他们团长的咆哮。
“就那几个瘪|犊子,今天非整死他们。”迷龙攥紧拳头,“太没德行。就…就烦啦他爹我都没敢告诉呢,我老婆在那拉着他们扯东扯西,就没敢告诉咋了。这要老爷子知道咋整你说。”
迷龙无措的时候就会这样絮叨,其实他气得要炸了,为了不立刻爆炸他只好说话。没有人接他的茬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爆炸。

龙文章推开守在师部门口的卫兵,被人用枪口对着他也完全没在意,他只喊一个字:滚。
迷龙们在后头把所有拦上来的人推开。
龙文章顺着台阶进了师部,一进门就看见了孟烦了。他躺在一个临时搭成的小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了垂下来的胳膊,龙文章通过那胳膊认出了他的副官。虞啸卿站在孟烦了的尸体旁,面色绷的很紧,满脸阴云。
龙文章等着虞啸卿开口。
虞啸卿说:“…抱歉。”
虞啸卿看见状若疯癫的龙文章在看见孟烦了的瞬间即刻冷了下来,一脸死灰。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其他人也大多如此,所有人都穿的像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尘土和垃圾,只有他们无言而愤怒的目光灼灼。虞啸卿看着他们。
“我已经把他们几个关起来了。这样的事,都是我骄纵太过,我会罚。”虞啸卿继续说,“尸首如何安置,就你们商量吧,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便利。”
虞啸卿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觉得他说的话太轻了。他说完就再次闻见了那股愤怒的味道,比之前闻到的更深重,更呛人。
他补充说:“如果你需要,我会从我手下拨调一个最好的副官给你。再说一次,抱歉。”
安静。再听不到说话声。龙文章和虞啸卿隔着孟烦了站着,龙文章身后的迷龙们则哧哧喘着粗气,他们在等着什么他们说不清的东西,或许只是他们团长的一个命令,然后他们就会扑向虞啸卿和他的精锐,把他们撕咬成碎片。
龙文章去掀白布,虞啸卿按住他的手腕:“不太好看。用的是缴获的日式手枪,太陈旧,射出子弹距离又近,你不会想看的。”
龙文章于是继续掀。他好好的看了看,他觉得没有虞啸卿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可惜了孟烦了生的很漂亮的一双眼睛,横穿太阳穴的子弹让他的眼睛变了形。孟烦了的脸还是平静的,就是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不知是什么。
阿译终于克制不住的哭嚎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么他们也不应该那样对待孟烦了呀…!怎么能让他脸上被画上日本旗子,围着白头巾,戴着那么多日本人的东西跪在街上了哇!哪个…哪个人能受这样的耻…”
耻辱。辱字阿译没说出来。
虞啸卿的脸绷得更紧:“我会罚他们。”
迷龙说:“那有啥用?人都没了。”
不辣:“是哝。”
还有人要说话,龙文章挥了挥手,意思是都闭嘴。
他走到面色已经越来越不好的虞啸卿面前,那张平时总在讨好和贱笑的脸此刻冷静得出奇,似乎这才是他的本体:“那就请师座让他们也涂上日本旗,跪在街头,举着手枪自|杀。还要劳烦师座也在旁边,但什么都做不了。”
虞啸卿简直要发作,他施放出一个师长应有的威压:“你…”
“这是我的副官。”龙文章打断他,“这是我的副官。同命的副官。”
虞啸卿露出一个似乎被什么东西噎住的表情。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被动。他只要很从容的说出他如何惩罚那些精锐,再诚心的说句真的抱歉,什么都会解决了。但龙文章的态度让他说不出这些话,更无法从容,而龙文章好像确实也没有打算让这事轻轻放下。
虞啸卿:“我知道。我还说过他不是草|包。我是从…昏迷中被叫醒的,才知道发生了这回事,事已至此,不是我的本意。”
龙文章:“也不是我的本意啊,师座。”
虞啸卿一直在等龙文章笑。他只要笑,不管是寂寞的还是贱兮兮的,都会有个破口。他如果主动换个话头,虞啸卿想,他也能用些不轻易得来的武器堵住对方的嘴。可龙文章既没有笑也没有更换话题。
虞啸卿压低声音:“我已经很没面子。我说过了,我会罚他们的。你不要再不满。”
“师座舍不得他们死,谁都知道。师座舍不得没事,我舍不得就有事。”龙文章语气平静的说,“我的副官死了,我不能不满。师座是这个意思吗?”
他追问:“师座,我的副官怎么死的?要怎么假装他死得很英勇?要怎么假装他死的和一切无关?我就躺在旁边。”
“我已经说了…”
“师座知道我有打下南天门的办法吗?”
虞啸卿愣住。
龙文章惨淡的一笑,其实或许根本称不上笑,只是嘴角在抽动:“我有办法,但现在没了我副官,我没有办法了。”
虞啸卿:“什么?”
龙文章摇头:“没有我副官,我就是上天入地也再不能做什么了。去攻南天门,没有我的草|包副官,我和瞎了眼、割了舌没区别。”
虞啸卿还要说什么,龙文章已经走开了。他们找到一辆板车,拉着孟烦了还盖着白布的尸体离开师部,准备找一个清净又不寂寞的地方埋葬他。
搬尸体时迷龙在孟烦了耳边絮叨:“没事啊烦啦,你别怕,老子们都在你后面呢,你怕就等等,有瘪|犊子下去找你。”
他看了一眼虞啸卿:“…我现在就想让个瘪|犊子下去陪你,不过估计你还嫌他呢是不?”
龙文章听到了,仍旧惨淡的笑着。
虞啸卿站在原地,有些呆楞,终于后知后觉的说:“你说你有办法———”
龙文章捋着孟烦了身上的白布:“…师座,我没办法了。本来有,没了我副官,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虞啸卿:“现在我们都可以假装我们死的很英勇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这话时显得心碎又绝望,一个无时无刻不在亢奋的人居然告诉你他什么都做不了了,这话太可怕,会让周围人都觉得可怕。
虞啸卿想起被他打了三十记军棍的张立宪们。他们那时也都吓坏了,谁知道那瘸子真就开枪了,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张立宪说他只记得孟烦了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把我们团长送回祭旗坡。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