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冰原上的猫头鹰
26-08-02 11:18

《年会不能停2》有一个核心问题:经济下行期,观众并没有那么爱看「一个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努力升职」的故事。

张若昀饰演的刘奔拼命冲业绩,想做领导,想整顿职场。这套叙事的亲近度不如马杰克(白客)那张看你们牛鬼蛇神大乱斗我只想到点下班的活人微死脸。也不如Kathy 努力工作但被造黄谣、被污名靠身体上位而难以自证来得更有当下感。

电影的口号是想让每一个打工人被看见,但落实到剧作层面,被挖掘地最细腻的打工人反而是田雨饰演的Bob 总。刘奔的整个生活都被工作占领,你仿佛看到他和Kathy都在没日没夜地加班。马杰克有人味的一笔是他关心着女儿的学习成绩,而这样的笔触在刘奔那里太少太少,他完全把自己献给了职场。

第一部对大鹏、白客、庄达菲这三人组有比较平衡的描写,也都写到了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们的活人感更足。但第二部是更加个人英雄主义的,无限流相当于金手指,刘奔可以不断试错直到当上总部领导。但问题是,这跟其他打工人有什么关系?即便刘奔最后醒悟,替底层员工发声,但这个叙事并不是一个员工们参与进来、体现出「共同体」质感的整顿职场故事,而是主公与军师(刘奔、马杰克)模式的英雄主义叙事。因此刘奔的演讲除了煽情,无法具备更有黏度的结构效果。

无限流设定的加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这意味着紧张感的失去。你可以无限试错,这本身就不再是职场打工人的生存情境,转而变成了网文开挂模式。而电影讲述「屠龙者变成恶龙」的意图过于明显,每一次递进都像是在着急做任务,刘奔黑化的过程也缺乏说服力,更像是「到点了,我要让他黑化了,他必须黑化才有后面的反思」!类似的工具人感,也体现在马杰克作为一名资深职场老油条,却经历了数次「无限流」也没能看清Bob摸鱼的真正意图。

《年会1》的问题是「老大没错,都是下面人执行的问题」,但它自然巧妙的笑点和让打工人深深代入的情境,让观众愿意容忍这个问题,陪它大笑一场。

《年会2》的遗憾是它虽然有不少佳句式的喜剧包袱,但并没有真正建立起「打工人一起整顿职场」式的参与感。它用一个经济上行色彩的主角,缝合在一个下行期的故事里,它想复制荒诞喜剧的成功,却给人一种努力做题、没活硬整的感觉。

于是,电影最后不剩讽刺,徒留自我感动。我看的时候在想,本片如果能用Kathy 做主角,让Kathy为主轴,刘奔、马杰克为副手做三人组叙事,呈现一个被污名化的女员工如何在职场荒诞中前行,并点出「众合这个职场之外,有个更大的职场」,这部电影的喜剧感会更加当下。

发布于 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