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没想过赵云喝多了会是这副样子。

她以为会是什么样？

昏睡、哭泣，或者像有些酒品不好的人借酒装疯…好吧广陵王承认自己有点坏心眼，她是故意灌他酒的，其实根本不用灌，只需为他倒上一杯，推到面前，然后摆出大人看孩子的宽宏大量，淡淡瞧他一眼。

“小云，会喝酒吗？”

小云都恨不得把酒壶吞进去，来证明自己会喝酒。

广陵王在一边笑眯眯看着他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敌人啊朋友啊那场大火啊，赵云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倒酒，倒到最后，地上七零八落好多个酒坛子，广陵王也只是略略沾了嘴唇的程度，她的酒量本来也不是他能比的。

赵云已经呆滞了。他满面通红，漂亮的眼睛大睁着，无神地直直射向远方的夜空。

“赵云，赵小将军？”

没反应。

“云小将军，小云将军…赵子龙？”

没反应。

“…小云？”

他的眼珠动了动，广陵王挑挑眉，最终开口，缓缓吐出两个字。

“敌人。”

哐当一声，沉重的石桌被骤然掀翻在侧，只见赵云猛地站起在她眼前，居高临下，低着头，五官隐没在夜的阴影里显得深邃阴沉，他在那片阴影下凝视她，然后张开嘴————哭了。

赵云哭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哽咽着，激动地，大声喊着。

“你不许说我是你的敌人！”

广陵王跪坐在原地，哦豁一声。

赵云又扑通，跪倒在她眼前，双手撑地眨着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看。

“我想跟你好。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真好，你真厉害，又好看，我喜欢你。”

广陵王：
“居然是这样的吗…”

“我不想跟着公孙瓒，也不想跟着刘备，我想跟着你。”

“这倒是件好事…”

“我喜欢你，你不许说我是敌人，我不要做你的敌人，我要做你的男人，我要你跟我睡觉。”

“等等，赵将军…”

赵云大吼一声：
“我是小云！”

广陵王吓了一跳，往后仰头，赵云就忽然当着她的面一下子躺在地上，仰着脸，甜蜜蜜地看着她笑。

“叫我小云，我是你的小云，你这么叫我，我好开心呀…我是小云…”

然后他开始打滚，慢慢地，但几下就滚到广陵王膝盖上去了。
赵云年纪不大，个头却很大，整个上半身都压在腿上，广陵王高举双手，叹为观止。

“你抱抱我，抱抱小云，你摸摸我，摸我的头发…我想你摸我的头发，摸我的脸…”

广陵王只好把手指伸进他的头发梳理，赵云立刻舒服地哼唧起来。

“喜欢，喜欢，小云要抱，小云要摸摸。”

广陵王仿佛看到以前养子夜的时候，她还是匹小马驹，哺乳期就由她带着了，每次用奶瓶喂完奶，她都会这样跪在地上往她怀里拱，即使后来长大了，变成大马，还会偶尔保留这个习惯，只不过那时一下就会把她拱翻了。

而一想到子夜，她的心又变得哀伤而柔和，今夜恶劣的本意逐渐熄灭，躺在她腿上撒娇的赵云也变得顺眼不少，她按照他的愿望摸摸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他的头发。

赵云也是一匹小马呢，他今年还不满十八，还是个孩子。

他的脸死死埋在她小腹和大腿交界的缝隙里，广陵王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嗅着什么，喷出的热气让她暖烘烘的，有些奇怪。

“主人。”

她听见一声模糊的嗔言。

“你是我的主人，你是小云的主人…主人…喜欢你…”

“你骑上我，我会带你到月亮上面的…好不好…我们到月亮上面，主人，我想你，我喜欢你，我要…”

他的唾液已经开始浸透她的衣料了，广陵王感到小腹附近是湿的，这下有点棘手了，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傻小子玩啊！

赵云也是真有点东西，这一会儿功夫，就不知怎么，居然把脑袋钻进她的衣服下摆里了。

广陵王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拽出来，月光下他也不深沉了也不阴影了，只睁着两只蓝洼洼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她，脸颊绯红，目光迷离，嘴唇亮晶晶。

唉。算了。

做也懒得做…

广陵王松开手，有点无奈地张开双臂，赵云一下子扑到她身上把她紧紧抱住，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两圈，他隔着衣料顶着她，开开心心迷迷糊糊地磨蹭起来，一边蹭还一边，好喜欢，好开心，好舒服，好喜欢，亲亲，要亲亲。于是又随便亲了他几下，然后裤子也被弄得没法穿了。

广陵王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正要故技重施揪赵云的头发，忽然只听哐当一声，身上压着的重量骤然松懈，赵云一声不吭瘫倒在地上，他的身后，站着手持铁棍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张郃。

他又把铁棍举起来了。

广陵王说，哎，别把人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