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漪日记节选(三):回到酒吧,面对现实
今天把箱子搬回酒吧。
队长,不对,老板站在门口,看着我抱着一堆东西从飞船上下来。他什么都没说,帮我把箱子接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拍卖行的标签。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箭,正中靶心。
“没钱结账,有钱拍卖?”
我试图解释:“这些可是文物!古地球文物!搪瓷缸子、折扇、手抄诗集……你知道这个诗集写了什么吗?这是——这是历史,这是——这是——”
“你的债务也是历史,”他把箱子放在吧台上,“从上次极夜到现在。很久了。”
“请听我一言……”
“你每次都说只是去看看。上次也是杯子,上上次是一整套邮票。你知道你的信用记录已经差到被限制高消费了吗?现在出门都坐不了星铁了,只能搭黑船!”
“那是我的错吗?那是拍卖行的错!他们为什么偏偏在我穷的时候推送这些?”
他的表情变了。
“你拍那个搪瓷缸子花了多少。”
“……一千二。”
“市场价两百。”
“那就是市场不懂啦。这个缸子杯底刻了北京两个字……”
“你卧室里已经摆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缸子了。”
“……你看那个锈,锈不一样……”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此时卧室窗台那四个搪瓷缸子正排排坐,在循环灯光下安静地反着光。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他终于说。
“就是有道理!”
“但你还是要还钱。”
“……我知道。”
于是我把搪瓷缸子摆到窗台上,和另外四个一起。五个缸子,五道不同的锈迹。我打算给它们按年代编号,当然不是拍卖的年代,是锈迹的年代。当然我也不知道哪道锈迹更老。我凭感觉来。
手抄诗集放在枕头旁边,折扇挂在床头。那把扇面有梅花,这把扇面什么都没有。两把扇子面对面挂着,像两个沉默的老人在打哑谜。
邮票放在酒吧的展示柜最上层。那个位置本来想放弓箭手的奖杯,他说不用,摆你这些破烂吧。
他嘴上说的是破烂,但他放的时候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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