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阳先生-段本司
26-07-26 15:30 微博认证:星座命理博主

“陆老师走了”
前天早上,收到邢斌医生的消息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回复了一个[祈祷]

陆老师入院一个月有余
中间几次出现曙光,月初时候甚至让大家觉得老师就快出院了
可小暑之后急转直下
老师的生辰是公开的,学生们也早都有所预感
最终在大暑这天,戊戌日
石头还是砸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无数古籍里面记载
帝王将相在陨落之前,术士们都提前预测到应期之日
用的也是一样的方法
这次老师给学生们留了这最后一课

上一次写陆老师,是他的命理学教程在微信读书平台上三天冲到榜首
还有诸多媒体和出版社联系我,希望能采访陆老师、能签约陆老师后续书籍

当时陆老师已经入院,人尚清醒,但非常虚弱
便替老师把这些邀约都一一推掉

当时心里已经知道,大概老师是无法继续这些工作了
但心里总归是存有一些侥幸
也希望医学的进步能带来一些奇迹

可惜没有奇迹

这几天过的非常恍惚
刚才师兄提醒我,该写一些纪念老师的文章了
想来是的
陆致极老师研究命理学史的方法论,前无古人,大概也后无来者了

前无古人好理解。在他之前,没有一个人用学术化的框架把命理学的发展脉络梳理得这么清楚。从唐宋到明清再到民国,谁在哪个节点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推动了什么变革,他一一考据出来,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后来者想再做这件事,框架已经被他搭完了

后无来者值得多说几句。后来的人聪明的很多,缺的是陆致极所经历的那个时代缝隙

陆致极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成长在一个特殊的历史夹层里。那个时代的人既受过完整的旧学训练,又在改革开放后接触到了西方学术方法论。他能读繁体竖排的古籍,能用西方的学术规范做考据和分类,能用统计学的眼光审视命理数据的分布规律,能把田野调查的访谈记录变成命理学史的一块拼图

这种知识结构的组合,在他之后的那几代人身上已经凑不齐了。旧学底子断代了,学术训练在窄化。搞命理的看不懂学术论文,搞学术的看不起命理。两头通的人,陆致极是最后一个

五百年前有一个万民英,收集整理了当时所有的命理文献,编成了《三命通会》。五百年后,没有人会说自己没翻过《三命通会》,它成了命理学的《四库全书》。陆致极做的是类似的事情,他把命理学史上散落的人物、著作、流派、观点,都编进了一个完整的框架里

万民英整理的是术,陆致极整理的是史

术可以不断有人翻新和注解,史的框架一旦搭成,后来者只能在里面添砖加瓦,很难再搭一个新的框架出来

拿音乐领域做个类比。周杰伦之后,再无天王。后来的人会唱歌的很多,音乐产业的底层逻辑变了。以前一张专辑十首歌,从词曲到编曲到概念设计,是一个人的完整美学体系

现在一首歌十五秒,算法推流,抖音切片,歌手的个人色彩被稀释到几乎不可见。资本要的是持续的、可预测的流量,一个花三年打磨一张专辑的艺术家放在这个模型里没有位置

命理学面临的转变是一样的

技法层面已经彻底透明化。五行生克、十神定位、格局喜忌、大运流年,任何一个认真学三年的人都能掌握全套工具。没有独家秘诀了,没有祖传口诀了。AI时代的知识平权把最后一块信息差磨平了

命理学的未来在数据,在AI,在成千上万组真实八字的交叉验证

一个人穷尽一生能看的八字不过数万例,一台机器一天能跑完百万例。个人的经验很难再是核心竞争力,算法的精度才是。这件事资本已经在做了,团队化、工程化、产品化。一个人的名字不会再是产品上的标签,就像现在的科技发明很难再贴上"爱迪生"这样的个人品牌

陆致极的幸运在于,他工作的年代正好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最后窗口期。他用一个人的力量,在一个还没有被资本和技术覆盖的领域里,搭起了一座完整的塔。后来的命理学研究者,团队化作业的程度只会越来越高,但团队产出的东西是拼图,一个人的完整美学是雕塑。拼图可以更大更精确,雕塑只属于一个人

命理学在换一种方式生长。从诞生起,这门学问就是一代代人的数据积累和模式识别,只不过以前靠的是师徒口传和案头抄录,现在有了大规模计算的条件。陆致极用一个人的学术体系为古老的命理学完成了现代化的理论框架,后面的人在这个框架上跑数据、做验证、推陈出新。这是接力,是换轨

但有一件事不会再有了。陆致极那样的宗师不会再有了

后来的人足够好,但时代要的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巨人,时代要的是系统和网络。当命理学的知识体系完全透明化、方法论完全标准化之后,个人的光芒会被团队的光芒淹没。爱迪生之后,发明家变成了研发部门,实验室取代了阁楼

这大概是陆致极这一代学人共同的宿命:他们是最后一批以个人的姿态面对一个完整学科的人,也是最后一批被整个学科记得名字的人

写完这段的时候,又想起了陆老师那本三天榜首的教程。书的结尾好像没有结尾,像是他计划中还有下一本的样子。命理学史这条路上,他走到了最远的地方,把路标插好了,地图画完了,然后走了

地图画完了,后来的人照着走就行

#AI算命 个人数据意识#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