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两小乱猜》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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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告白
当然最后并没有吵起来。

发令枪一响，我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全身心关注前面接力的队友，完全将旁边的闷油瓶忘在脑后。

最后轮到我起跑，接力棒刚握到掌心里，旁边的闷油瓶就箭似的冲了出去。我心道不好，竟然给他抢先了，发了狠往前追。

扑到脸上的风很热。我咬牙跟紧闷油瓶，心说保持这个速度，就算超不过他也能挣个第二，不亏。可就在即将冲线的时候，跑道边突然蹿出来一个小孩，估计是哪个老师带来的孩子，以为比赛结束了憋不住跑出来玩。

我怕撞到人，紧急避险绕道，可速度刹不住，刚冲线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扑，直接脸着地摔了个趔趄，同时右脚还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使我不受控制地大叫。

我心想完了，肯定是刚转弯的时候控不住力，崴到脚了，真是倒霉！这时，两条腿已经完全没法动，痛觉丝丝地蔓延到神经，疼得脑门直冒冷汗。

恍惚间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短促地喊了一句：“吴邪！”

接着，我的左肩就被人抓住了。闷油瓶丢了接力棒，直冲过来扶我，满脸急切的样子，一看就是刚才被我的叫声吓到了。

看到他这样，我心里的气彻底消了。兄弟终究还是兄弟，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白讲的。我心头一酸，所有委屈在看见他丢下围着他庆祝的同学跑过来低头查看我的情况时，全部涌了上来。

另一边，裁判吹哨，比赛结束。场边围观的同学蜂拥而上，几个和我关系好的朋友也赶紧跑过来，想扶我去医务室。

我正想就着旁边闷油瓶的身体站起来，让两个朋友陪我去找校医时，这货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一只手直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没经过我同意就穿进我的膝弯下面，闷声不吭地直接将我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维持身体平衡，心里懵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震撼。

“我操！张起灵！你他娘的放我下来！”我在他耳边大吼。

闷油瓶却只是微微侧头，面无表情地拒绝我的抗议，稳稳地把我往操场外送。“你受伤了，送你去医务室。”他语气非常淡定地说道，好像把我运到医务室就只有被他抱着去这种方法似的。

我急得不行，一直想找机会跳下去，可无奈此人力气太大，走得又快，我压根无处逃生。路过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把目光转过来，高低观察我们两眼，我整个人都熟透了，绝望地想，明天不要来上学了。

好容易熬到了医务室门口，闷油瓶稳稳当当地把我安置在病床上，接着让校医来看。校医按了按我崴到的那只脚，疼得我又开始大叫。闷油瓶满头汗，一把握住我绝望抓空气的小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看着他的表情，以为自己穿越进了电视剧里那种产妇生产的现场，医生还得在旁边鼓励我“坚持就是胜利”呢。

不对，我怎么变成孕妇了。

“万幸没伤到骨头。”校医检查过之后给出结果，“先给你上点云南白药，等会包扎冰敷。这段时间别剧烈运动了，少走多坐，以你们这种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好的。”

我道了谢，很快校医就用绷带给我的脚踝缠成了一只猪蹄，接着又往上面绑了冰袋。处理好了之后就让我在床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她去通知我的班主任，然后就走了，走之前还贴心地给病床拉上了挡帘。

闷油瓶见我不叫了，终于松了口气，在旁边搬了张凳子坐下来，盯着我看。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观察我的猪蹄。

谁都没开口说话。

我俩还没正式和好，独处时还是难免有些尴尬。我瞧着一直沉默也不是个事儿，犹豫了一下，清清嗓子，主动道：“你可以先回班了，等会儿还得上台领奖吧？我班主任和我同学会来看我，没事的。”

闷油瓶摇头，犟道：“我留下来陪你。”

行，爱咋咋地，我懒得跟他计较，尴尬就尴尬吧。

于是我们就在医务室里玩大眼瞪小眼玩了一个小时。期间班主任来慰问了一次，问我需不需要通知家人让他们给我送回去休息。我忙说不用，也不是什么重伤，闷油瓶就在旁边补充说，我会送他回家。班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放心地走了。

老师走之后，闷油瓶又重新恢复了沉默，一副我不讲话他就绝不开口讲话的犟种表情。

我心说就你这臭屁性格，以后哪儿来的劲儿哄你老婆高兴，吵两回架人就被你气走了吧。也就我这十几年的兄弟能忍你这臭脾气。

可心里再怎么骂，也无法让这哑巴开口讲话。干坐着又无聊得要命，只好不再看他，愤愤地低头玩手指。

闷油瓶突然站起身，要往外走。

我下意识问他：“干嘛去？”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拿东西。”

隔了一阵，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mp3。回到床边，把mp3塞到我手里，又重新坐了下来。

我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他还给配了一副新的耳机。机子里的歌都还在，功能也一切正常。我估摸着他应该前段时间就找人给修好了，但因为我俩当时谁也不搭理谁，就不好还给我。

现在还给我，是不是在暗示我，我们两个是该和好了呢？

我反复浏览mp3里熟悉的歌单，纠结了半天，鼓起勇气看向闷油瓶。

然后，我就一股脑儿地把从发现他的情书回复到我俩冷战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连带着前因后果全部说了出来，彻彻底底坦白了内心的秘密。

说的过程还有点语无伦次的，既怕他生气，又怕他听不懂。所幸闷油瓶全部听进去了，看着我解释完之后大口喘气喝水的样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表示。

我不可置信地用还没捆成猪蹄的脚踢了踢他的小腿，道：“大哥，你就没什么想跟我坦白的吗？”

闷油瓶看着我，目光很沉静，一时没有回答。

我不明白，我都差没底裤掏出来给他看了，他怎么还一副闷声不出的样。于是只好追问：“我啥都跟你讲了，你也得跟我讲讲你到底喜欢谁吧。不然咱俩还能不能好了？”

闷油瓶依旧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但我看得出来他的表情，不是不想说，而是在犹豫要怎么和我说。

我心道难道这个人很见不得光么？这闷油瓶眼光也不会差到那种地步吧！他越沉默，我就越好奇，心说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可以把我家闷油瓶的心给拐走。想着想着，心底又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想如果闷油瓶以后谈恋爱了，是不是就不能一直跟我一块儿鬼混了？那我岂不是要失去他这个朋友了？

这么一想，我就后知后觉地有点难受了，逐渐地也不太想从闷油瓶那里听到他的答案。

可闷油瓶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他看着我，以非常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答：“吴邪，是你。”

我如遭霹雳般愣在原地，丧失了一切反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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