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小青梅
26-07-21 20:34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谢晓东的闹钟设在清晨五点四十,比余宇函的早一个小时。他要先去食堂热好豆浆,把余宇函的保温杯灌满,再核对当天行程表上每一个时间节点有没有变动。这些事他做了三年,手比脑子先醒。

这天他端着豆浆推开化妆间门时,余宇函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一本翻旧的歌词本。张桂原蹲在角落给手机充电,听见门响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能量棒。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三个人各占一角,呼吸把镜面呵出一层薄雾。

余宇函今天精神不太好,眼下泛着青,喝了两口豆浆就把杯子放下了。谢晓东走过去,手背贴了一下杯壁,温度刚好,不烫。他低头看了看余宇函垂着的睫毛,没问原因。昨晚余宇函房间的灯亮到凌晨三点,他路过时听见里面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旋律模糊地透出门缝,像隔着水听人说话。

上午拍摄是一组概念照,棚里搭了水幕装置,灯光打过去波光粼粼地映在脸上。余宇函站在水幕前面,白色衬衫被道具组洒了水,透出腰腹的轮廓。谢晓东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手里的行程单被捏得边角卷起来。摄影师喊“眼神再散一点,慵懒感”,余宇函微微偏头,目光越过镜头落在谢晓东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垂下去。谢晓东喉结动了动,把视线挪回屏幕,画面里余宇函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水珠,将坠未坠。

张桂原的镜头在后面拍,他穿着同款白衬衫,领口多解开一颗扣子,靠在金属框架旁边摆动作。少年人的线条干净利落,肩宽腰窄,锁骨上那道磕痕还没完全消,像一小片淡淡的月牙。谢晓东余光看见张桂原趁换机位的空档偷偷朝余宇函那边看了好几次,每次不超过两秒,收回视线时嘴角压了又压,笑容还是从眼角溢出来。

中场休息时,谢晓东去道具间拿备用的干毛巾。推开门的瞬间他顿住了——余宇函背对着门站在货架中间,身上披着一件从张桂原那儿扯来的外套,头发还在滴水。张桂原站在他面前,正笨手笨脚地拆一包新毛巾,包装撕了半天没撕开,余宇函伸手拿过去,用指甲划开封口,把毛巾盖在张桂原头顶用力擦了擦。

“自己头发都是湿的,先管我干什么。”余宇函的声音闷在毛巾后面。

“哥你感冒刚好嘛……”张桂原被揉得脑袋乱晃,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谢晓东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门框外面。货架缝隙里,他看见余宇函替张桂原把额前湿发拨开,动作很随意,像拨一把乱掉的琴弦。张桂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都变轻了。然后余宇函收回手,把湿毛巾团成一团扔进他怀里:“擦完出来,别让全组等你。”

张桂原抱着毛巾愣了几秒,把脸埋进去,用力蹭了蹭。

谢晓东转身走了,脚步声轻得像猫。他在走廊拐角站住,后背抵着墙,闭了闭眼。那首粤语歌的旋律又浮上来,他想起昨晚余宇函房间亮到凌晨的灯,想起歌词里有一句是“若爱是深海,谁先沉底谁先醒”。他当时站在门外没有敲门,站了很久,直到歌声停了才走。

下午拍摄转场去外景。余宇函坐在车里补觉,帽子扣在脸上,呼吸平稳。张桂原坐在他旁边,手机调了静音,刷视频时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每一帧画面都只映在他自己眼睛里。谢晓东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桂原偏头看了看余宇函的帽子,伸手轻轻把滑到座椅缝隙里的帽檐托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车过一个减速带时颠了一下,余宇函的帽子歪了,人却没醒。张桂原飞快地伸出手背挡在余宇函脸侧,防止他磕到车窗玻璃,手背贴着冰凉的窗面停了十几秒,直到车重新平稳才慢慢收回来。后视镜里,谢晓东看见张桂原收回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指节泛白,然后松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刷手机。

外景地在江边,风很大。余宇函裹着长外套站在堤岸上,头发被吹得扬起来。谢晓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逆光的侧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做他助理的时候。那时候余宇函还没这么红,被私生堵在地下停车场时蹲在墙角不说话,谢晓东走过去说“我带你出去”,余宇函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说“谢哥你真像个保镖”。

现在这个在风里站得笔直的人,已经不会那样蹲在墙角了。可谢晓东还记得那天把他带出去之后,余宇函在保姆车上睡着了,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浅浅地扑在他颈侧。他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一路,肩膀麻了也没换。

收工的时候谢晓东去搬器材箱,指腹被箱角的毛刺划了一道细口,没出血,只渗了点透明的水液。他没在意,拎着箱子走回货车旁。余宇函从车边经过,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破了。”

谢晓东把手指蜷回去:“没事。”

余宇函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拽过谢晓东的手腕把那道细口贴上了。他的指尖很凉,贴在谢晓东温热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冰。贴完之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下次戴手套。”

谢晓东低头看着指节上那枚肉色的创可贴,边缘被余宇函按得服服帖帖。张桂原从货车另一头绕过来,看见他手上的东西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得很轻,什么也没问,弯腰扛起另一只箱子走了。

晚上回到酒店,谢晓东在走廊尽头等电梯。余宇函和张桂原从另一条通道走过来,三个人在电梯门前凑齐了。余宇函按了楼层,电梯镜面映着三张各怀心事的脸。张桂原站在余宇函左边,谢晓东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电梯上行时很安静,只有缆绳转动的嗡嗡声。

余宇函忽然开口,眼睛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明天拍摄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张桂原偏头看他:“不胃疼了?”

“少放辣就行。”

谢晓东看着镜面里余宇函的倒影,那双眼睛还是没看他,嘴角却勾着一点弧度。电梯到了,门打开,余宇函先走出去,张桂原跟了两步又回头等谢晓东。三个人走在走廊里,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那道缝隙始终没合拢。

谢晓东回房间关上门,把创可贴小心地揭下来,看了看底下那条已经快愈合的细口。然后他把创可贴重新贴回去,指尖按了按边缘,按出和余宇函一样的弧度。

窗外的江面在夜里泛着暗光,像一池漆黑的、静止的海。谢晓东把掌心贴在窗户上,玻璃冰凉,什么也抓不住。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