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回味钟离权误以为绿豆饼是告密者，将剑插在绿豆饼脸侧时，绿豆饼望向钟离权的眼神。
那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咫尺之间，近到绿豆饼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呼吸，痛苦和所有转瞬即逝的表情。
绿豆饼就这么睁大双眼躺在地上看向他，没有惊惧，只是被震慑。某种程度上，他应当很了解钟离权，他曾经如同神明一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将他点化，他的不甘，他的执拗，他的痛苦，他的无助，他的恐惧，他的脆弱，在离开终南山后，绿豆饼大概都曾偷偷窥见过。但是如此强烈的愤怒，绿豆饼大概没见过。
甚至在那一刻，他得以从全部感官上去感知钟离权的愤怒。那种恨太强烈，太汹涌了，所以绿豆饼竟然怔愣住。
而对绿豆饼冲击更大的或许是，原来被自己背叛对于钟离权来说，是如此的不可承受。
在他早就对世间的一切死心以后，在他早就体会过背叛以后，在他彻彻底底地对命运俯首之后，被绿豆饼背叛和欺骗，竟然还能激起他如此强烈的愤怒。
而在他如此汹涌的愤恨之下，剑刃还是偏了两寸。
绿豆饼若是王佳芝，此刻应当心中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绿豆饼没有发出声音，但从此他的脸上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神情，真相揭晓之前，众人误以为那是一种愧疚，但现在回看，那真是一种被强烈的情感冲击后的恍惚。
钟离权对绿豆饼来说一直很重要，而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自己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轰然一声，若有所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