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应激源之后,个体的状态并不是立刻好转,而是先经历恶化甚至是爆发,再逐步恢复正常。
这并非倒退,而是神经系统在撤除应激后必然经历的重新校准过程。
长期压力下,身体会分泌高水平的皮质醇。虽有抗炎作用,但本质上还是为应对危险而透支身体。
在应激状态下,高皮质醇可以掩盖损伤。高皮质醇像强效止痛药,抑制免疫反应,掩盖了你的深度疲劳、炎症和疼痛。
离开应激源后,皮质醇水平骤降,其麻醉作用消失。所有被掩盖的生理损伤会一次性涌现,导致极度疲劳、疼痛或感冒,这就是反弹式恶化的生理基础。
此外,长期压力会过度消耗多巴胺,导致受体敏化以维持动力。
远离应激源后,外界压力驱动的刺激突然消失,但多巴胺系统还没重置,就会出现类似戒断反应,对一切都丧失兴趣、极度空虚和快感缺失。这种低落状态会持续到大脑和生理重建平衡。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是一种自发的防御机制。
在应激状态,大脑为保生存,会启动隔离和否认等防御机制,将创伤情绪打包封存。
当环境终于安全时,这些防御自然解除,被压抑的恐惧、委屈就会突破防线,表现为情绪崩溃、闪回或噩梦。
长期应激还会让身体保持习惯性的紧张,比如耸肩、咬牙,形成肌肉盔甲。放松下来后,这层盔甲瓦解,肌肉的代谢废物开始排出,会引发酸痛、震颤等迟发性肌肉酸痛式的反应。
在认知层面,大脑尝试进行安全感的试探性重建。
大脑的威胁侦测系统杏仁核,从高警戒的战时模式突然切换,会经历一个混乱期。它会因缺乏刺激而产生戒断性恐惧,并反复检验环境是否真的安全,典型表现为闯入性思维,导致心理痛苦加剧。
先恶化的阶段,可以理解为一种撤药性反跳,身体习惯了高水平的应激激素,突然停供就导致了生理紊乱。
但这这恰恰是战斗结束、进入修复的起点和正常标志。
是神经系统在处理旧伤,并尝试重新感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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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