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频繁出现这些小孩虐猫虐狗的新闻,让我想起是枝裕和从早稻田毕业后拍的第一部电视纪录片,叫《另一种教育》。
片子很短,现在看起来题材也并不新颖,讲长野县市立伊那小学三年级一个班的小孩,从农场借来一头奶牛劳拉,这群小孩需要照顾和负责她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要集体商议,从怎么动手搭建一个棚舍,怎么供应饲草,到怎么为她接生,直到升学到五年级,这群孩子决定依依不舍地把这头奶牛还给农场。
其中一个印象深刻的片段是,全班准备给劳拉接生,劳拉肚子里的小奶牛提前出生,在出生当天就夭折了。孩子们第一次直面死亡,有一个小男孩在日记里写自己的感受,“好冷,当我感到寒冷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了,没有活着的动物可以像这样冷的。迄今为止我们的努力算什么呢?这寒冷又是什么?光渐渐暗了,寒冷从中而生。”
孩子们埋葬了小牛。后来在给劳拉挤奶的时候,一个小孩说,“大家都来挤牛奶,既开心,又难过,我们挤劳拉的牛奶,但是小牛已经不在了。尽管很伤心,我们还是挤了牛奶。”
这大概是生命教育里很动人的瞬间。死亡带来了悲伤,但太阳照常升起,活着的生命还需要继续被照料。孩子们在挤奶的过程中,被迫学会了在承受丧失的同时去承担责任。对生命的敬畏与共情,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它需要付出真实的劳动。
那些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虐杀小猫小狗的孩子,在他们的世界里,动物可能只是一个移动的玩具,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客体,甚至是宣泄电子游戏般暴力快感的工具,这种去人性化的荒漠是全方位的,肯定不会只发生在他们和动物之间,你甚至可以由此推知这些人成长的家庭和他们背后的成年人是什么样的。
总听说“做父母的门槛太低了”,但我理解这个“门槛”可能还真不一定是学区房、进口奶粉尿布这些成本,而是在底线以上的生命教育能力,缺乏共情能力、甚至充满暴力和控制欲的人,源源不断地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在逼仄压抑的环境中,继续放养出空心的下一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