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杀人了——杀人了！！”
伴随着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是黄蜂一样踩踏着涌出。
叮铃哐啷的响声中，昨天趾高气昂的赌场老板挪动着有些肥胖的身躯，极度惊恐的捂着自己脖子发出嗬嗬的气音。
巨量的血液从他喉管喷溅而出。
而始作俑者却闲庭信步，拿着一把大约成年男子小臂长的短刀，他的半边身子都是血，袖口，侧身，云纱被血染红，他拿起刀看了看，随意的晃动了一下。
“……救……救………呃呃……”
怀恩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的是什么表情，但是在老板看来格外的阴森恐怖，那张俊美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阴影下翠绿的眼睛好像森林里的恶狼，阴鸷可怖。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怀恩直接一脚踩上他的胸口，恶意用靴根碾受害者的心脏，咕嘟一下，捂着的动脉伤口又泵了一股血。
“嗯？我是被赶出去的混混？耀武扬威的废物？没有用的垃圾？连你这种人，都敢看不起我？”
这些天所受的屈辱，旁人轻贱异样的眼光，被迫给男人睡的恼怒，那些咽不下吐不出无法言语和形容如鲠在喉的痛苦和绝望此刻都变成手里的刀。
象征权力的，可以生杀予夺的短刀。
重新拿回来的权力。
“好可惜啊，老板，你要是答应我的交易，”怀恩单膝下跪，又是一刀捅进对方的肚子里，他故意避开了要害，近乎癫狂的反复穿刺着对方的腹部，脸上有种玩味的天真，“就、不、用、死、了。”
他眼前幻视了许多张细碎恶心扭曲的面孔。
在他落魄的时候，轻慢，嘲笑，落井下石的…
去死，去死…去死！

他在尽情发泄自己的怒火，等他平静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赌场里的人都作鸟兽散。
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也是惊恐万分，看着这一地惨案。
他心想。
这样很好，他倒是还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敢继续在他脸上撒尿了。
“你……你你………等侯爵大人来了，你会遭报应的…！”
怀恩擦擦脸上还温热的血，晒笑说。
“是吗？”

………
那当然。
确实是这样了。
确实有报应。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弟弟就是比较冲动，他不懂事。”
在侯爵府中说这话的人是怀特，他神色平静，面带惹人喜爱的温和笑意，并且丝毫不带任何愧意。
但是是小报应。
“哪里的话，小事而已，毕竟是我的属下先冒犯到怀恩的，这是他应得的教训，哎呀，就是希望不要妨碍到我们的关系。”
侯爵笑着说。
他还有大笔的钱指望着怀特帮他洗干净，伯爵虽然头衔比他低，但是怀特的母亲是公爵的女儿，本身又有不少资产，包括放贷的业务也有碰，因此哪怕是侯爵，也不能轻视怠慢他。
“当然不会，您放心就好。”
俩人谈笑间一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的被揭过去。
“说不定我们的合作会更顺利，我会为您带来满意的回报的。”
怀恩撑着头，看见俩人的双手交握，绿色的眼睛上下跟着他们的动作转动。
怀特转头看他，微笑着对他说。
“走吧，回家。”

怀恩跟着怀特，亦步亦趋。
“大哥？”他很高兴，还想和对方多交流两句。
不过一上马车怀特就没兴趣继续表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回应他。
“…你在生我气吗？”怀恩忐忑起来。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麻烦哥哥了。
“生气？没有。”
怀特其实心情不错。
本身这个赌场的老板仗着自己跟侯爵有些关系，明里暗里捞了不少油水，之前的合作就不是很顺利。
他不想去处理，说白了这个事儿他实在不需要屈尊降贵亲自去，太掉价了，但是视而不见，就像是一只蚊子，嗡嗡嗡的吸血，实在是让人心烦。
怀特懒洋洋地想。
或许就是他的仁慈和宽容，让对方肆无忌惮起来，猪油蒙了眼，居然敢跟怀恩叫嚣。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平时就放浪形骸，哪怕做错事了，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的疯狗。
替他干净利落的处理掉吸血的蚊子。
控制得当，而且这只狗足够衷心的话，以后还会有很多派得上用处的地方。
怀特靠着座椅的软垫，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优雅的置于一侧膝上。
他微微一笑。
“怀恩，你比我想象的更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