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汉[超话]#
比和崔先生同床共枕更让人不安的是什么？
好像是明知道崔生澈对自己没兴趣，却依然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姿态也不太优雅不够美观，可以说像只八爪鱼，所有触须都在失去意识时黏糊糊地缠在了崔生澈身上。
——甚至，尹净涵在被崔生澈叫醒以后，都没有瞬间意识到自己正粘在后者身上。他困得不想睁眼，只眯了条缝，很敷衍地摆出正在努力清醒的样子，含糊地讲：“崔先生早上好。”
“早。”尹净涵能感觉到崔生澈的目光正停留在他脸上。这很好分辨，和闭着眼睛面对太阳时的温度类似。他等了会儿，听见崔生澈又说：“今天下午有事？”
“嗯，有广告要拍。”
意识回笼，随之而来的是触觉。皮肤紧贴着皮肤，尹净涵只觉得头发都要因后知后觉的尴尬和紧张炸起来，却左右为难地僵在原地，只好胡乱继续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过会儿就得走，要拍一个下午……”
“我知道。”崔生澈说，神情坦然，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尹净涵像考拉一样伏在他胸口上，“我叫司机送你。”
那不是询问。尹净涵闷闷地“哦”一声，趁着机会，连忙把自己的四肢挪开，掀开被子，借口洗漱，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不过，这个人为什么令人捉摸不透呢？看起来对自己没兴趣，又可以耐心地容忍自己趴在他身上睡一整晚。
尹净涵坐在车后座，唯恐司机是崔先生吩咐对他进行评估的什么人员，因而挺直腰背，手规矩地平放在膝盖上，头脑却飞速运转。最后他想不出办法也得不到答案，只再次意识到崔生澈这个人的行动逻辑绝非外人能堪破，干脆破罐破摔地放弃了。
只是，当与知道内情底细的朋友闲聊时，尹净涵陷入了新的纠结。
“外面那辆车子一直在等，不是你的保姆车啊。”
“嗯……”
“崔先生派来的？”
尹净涵没办法反驳，硬着头皮应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沮丧地答，“看来我对他没什么吸引力——我魅力下降得很厉害？”
“哪有。”朋友乐呵呵地开玩笑，“不是还有今晚吗？”
今早安然无恙从酒店房间里出来了，哪还有第二个晚上好确认？尹净涵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考虑着要不要主动给崔生澈发去消息，没话找话地说点什么，以装熟为目的的那种。
手机静静地亮了屏，那条消息没遮掩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尹净涵眼疾手快，扭过手腕，把那条消息扣在了桌子上。
但他已经看见了，是崔生澈，问什么时候结束。
朋友善解人意地走开了，留尹净涵一个人屏住呼吸，重新揭开手机，再一字一句回。
——快要结束了。
——司机带你回酒店，等我一下。
——好。
尹净涵捏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抿起嘴唇打字。
——我可以在房间里睡一会儿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尹净涵这个称得上请求的提问很显然不在崔生澈想象内。但他也很快回过来，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你随意”。
于是尹净涵就真的随意了，安然地窝进床铺昨晚属于他的那一边，兴许是崔生澈不在，心理压力更小，没费多大功夫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感到自己面颊边发丝浮动飘忽，触感鲜明，很不舒服。尹净涵皱起眉，胡乱伸出手去抹了一把，却撞上了另一个人的手指。
他吓了一跳，睡意混沌间强撑着睁开眼睛，发现是崔生澈。另一边的床头灯开了一盏，大概是怕光亮扰了睡眠，光线很是昏暗，堪堪照亮崔生澈的脸部轮廓线。
为什么眼睛也那么亮呢？明明背光的。尹净涵迷迷糊糊地想着，握住崔生澈卷他头发的那根手指，低声道：“你好喜欢玩我的头发。”
“是的。”崔生澈爽快地承认。
“还爱看我睡觉。”
“说得没错。”
“为什么啊。”尹净涵扭了扭身子，打了个哈欠。
“因为你半梦半醒的时候比较真实。”崔生澈同样直率地答，“比如现在。为什么不开心了，一直皱眉头。”
“因为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尹净涵说。
好像这时候真的容易说实话啊。他仰起脸，极力看清崔生澈的神情。有点怪，崔生澈皱眉了，看起来有点紧张，总之，不太像崔先生。
“哪种喜欢？”
尹净涵说：“如果收到喜欢的礼物，在拆开的时候会笑的。”
“嗯。”
“但是你昨天没有笑。”他严肃地指出这一点。
崔生澈叹了口气：“我笑了的。”
“是吗？”
“你太紧张了。”他说，“另外，你不是礼物。”
尹净涵眨眨眼：“是吗？”
“嗯。所以，能不能在房间里睡觉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崔生澈说，“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这是你的房间嘛。”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崔生澈仍然在一下一下梳理尹净涵的头发，后者盯着他不错眼珠地看，然后下定决心似地抓住崔生澈胸口的衣服布料，撑起上半身，胡乱在崔生澈脸上亲了一下。瞬间能做出的反应不多，尹净涵连自己真正触碰到的位置是哪儿都不清楚。他只能看见崔生澈彻底呆住的神情，还有僵住的手指。
他没底气地打破沉默：“你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崔生澈点了点头，好像终于回过神来，说：“倒没错。”
他低头，轻轻地蹭了蹭尹净涵的鼻尖：“那我要去浴室了。”
“哦……”尹净涵小声说，“那你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