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这是刚在雨村生活的时候，张起灵感受到的一件事。
他和吴邪之间很客气，以至于有点生分。
倒也不能说生分，大概叫相敬如宾，所以显得有些外道。
比如，无论大事小事，吴邪从不主动叫他帮忙。
当初刚承包村前那块儿小菜田是有过纠纷的，租户人家的经济纠纷，连带着把吴邪牵扯了进去。
险些闹大动手，吴邪考虑要不要带着胖子壮胆，后来想没必要，就自己去了，出门的时候张起灵问过他去干什么，吴邪说菜田的事，要重新谈。
张起灵看他，“我陪你。”
吴邪摇头，利索地出门，摆摆手说不用，交个钱的事儿。
也是后来村长上门调停，这才清楚整件事原委。
村长离开后，张起灵走过来道：
“你该告诉我，我陪你去。”
吴邪盯着新合同，说：
“这还不至于劳动你呢。”
开启喜来眠的计划后，发现山货市场有商机，尤其是后山里的野菜和各类可食蘑菇，可以进入加工线包装成盒作为礼品售卖，吴邪就雇了村子里一个人，每周进山一次去采，他会根据数量和品质来付报酬。
张起灵巡山回来碰见过，就在家门口，吴邪正在挑拣。
他换了靴子和衣服，出来听了一会儿，直到吴邪收好山货拿进院子。
张起灵上前搭手，问：
“你需要这些？”
吴邪点头，“可以放在网上卖。”
张起灵瞥了眼离开的伙计，不明白这有什么需要请人的，他就可以采更多回来，顺手的事，
“我给你带。”
于是他道。
吴邪笑，摇头，还是那句话：
“不用，这还不至于劳动你。”
张起灵微微停顿，偏头看他，有一会儿，又道：
“可以和我说。”
吴邪抬眼，说好。
他答应得倒是爽快，做事又不是这样。
甚至张起灵发觉，吴邪向胖子求助都直白利索，就是不会和他开口。
喜来眠装修前期，吴山居负责的几件海外藏品意外货损，暂时运到了香港的临时仓里。
香港有吴山居的办事驻点，但没有足够人手，王盟已经尽力协调了，只是既有时间又有复原经验的老师傅很难找，大多数因为秋拍已经提前被别家填了日子。
其实要说现成的人，也有。
既要手稳，还要有经验，最好还是常能和藏品打交道的。天选张家人，张起灵打一个电话过去就行了。
只不过……
王盟讲这事儿的时候张起灵也在旁边听着，通话结束后，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看过去，
“要帮忙吗。”他问。
吴邪也看他，然后微笑道：
“还不至于呢，小哥。”
意料之中的回答。
张起灵点头，深深看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什么。
接下来两三天，吴邪也打了不少电话，用了一些关系，但找来的人都不太合适。
复原不了，或者复原的程度不达标，这一批报损要由吴山居承担。
吃晚饭的时候胖子问了一嘴，问情况怎么样，他托人在潘家园也打听过，可惜没有合适的。
吴邪面上还好，就说也不算麻烦，实在不行就从吴山居账上赔了。
张起灵给他夹菜，适时提醒道：
“二期下周结款。”
喜来眠的部分场地建设，下周二期结款，光是开渠的钱就不少。
吴邪看他。
张起灵迎上视线。
吴邪挪开目光，捧着碗含糊道：“我再想想……”
更晚一些时候胖子应邀去村口搓麻将，吴邪坐在书桌前翻着手机。
电脑里是王盟前不久发来的吴山居流水。
吴邪扣下电话，转头望向窗户外。
张起灵就在院子里，直直地往这儿瞧。
于是不约而同地对上目光。
其实彼此心知肚明，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吴邪转回来，无意识地拨弄鼠标。
过去很久，他垂眼，微微叹气。
吴邪合上电脑，重新看向窗户。
张起灵还在那，仍然在静静地看，也在静静地等他开口。
吴邪趴在窗户边，沉默片刻，他忽闪着睫毛，辗转又辗转。
然后便就带着点无奈的笑模样，终于软下语气，像那时候似的，轻道：
“小哥，你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