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以身入局
前文http://t.cn/AXoBKdFs
原炀离京十日有余,顾青裴漫不经心地摸着琉璃,眼神落在凉亭外的秦朗身上,据说此人从小随原炀长大,是原炀身边武艺最高,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顾青裴不知道原炀把他留下用意何在,也懒得想。不论如何,总归有监视他的作用。
静静坐到夕阳西斜,顾青裴拍拍琉璃,漂亮的白狐四脚撑地伸了个懒腰,朝卧室去了,而顾青裴则起身走向内院的温泉,每日来泡上一回,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伸手掬起温泉,乳白色的泉水在指缝间流泄。
周围寂静无声,顾青裴却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国师好兴致。”
顾青裴愕然转身,看到当今皇帝,冰冷的恨意浮上眼眸,人也迅速恢复镇定。
皇帝站在池边俯视顾青裴,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这人本就该是他的,如果不是原炀半路出来,他肯定早已得到了他。
顾青裴将肩膀沉入水中,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外边隐隐传来刀剑声,看来,暗卫被皇帝的人缠住了。
背抵上石壁,握紧手里的发簪,顾青裴退无可退,仰头道:“皇帝来此,似乎与礼不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什么是朕不能来的地方。”皇帝说着,踏入汤池。
顾青裴几不可察地愣了愣,嘴角随即扬起,笑容诡异,“皇帝说得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看了得意的皇帝一眼,顾青裴冷嘲:“照这么说,普天之下能当皇帝的,也不止你一个。”
“哦?”皇帝脚步不停,温热池水漫过靴沿,眼底攫着势在必得的阴狠,语气裹挟着帝王的威压,“国师倒是说说,这天下除了朕,还有谁配坐这龙椅?”
顾青裴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石壁,指尖将玉簪攥得泛白,脸上反倒漾开一层浅淡笑意:“你坐拥万里江山却昏庸无能,为保帝位残杀手足,陷害忠良,可见这龙椅你坐得未必安稳,世间有能掌兵权、定朝局之人,自然有取而代之的本事。”
这话直戳中皇帝心底最深的忌讳,他脸色骤然沉下,眼中戾气翻涌,快步逼近汤池中央,浑浊池水被带起层层涟漪:“好一张利嘴!看来朕今日,得好好教教国师何为君臣本分。”
说罢他猛地探手,意图箍住顾青裴的脖颈将人制住。顾青裴侧身躲闪,池水激荡起大片白雾,就在皇帝指尖堪堪擦过他肩头的刹那,一道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响起:“皇兄为何在此?”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玄色金冠,姿态闲散,暗卫跟在身后,透过人群,可见院中横七竖八躺着诸多黑衣人。
皇帝眼底闪过惊慌,一把攥住顾青裴小臂,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后颈,将人牢牢钳在身前,以顾青裴做人质,厉声喝斥:“皇弟此时不应当在关外?为何在此,违抗皇命,玄王是想造反吗?”
顾青裴被他扼得微微蹙眉,却不见慌乱,视线上移,与原炀对上,紫瞳平静无波。
原炀勾了勾唇,错开视线看向皇帝,“记得离京时,我同皇兄说过,国师身体抱恙需要静养,皇兄莫要用国事扰他清静,皇兄,怎的就是不听呢?”
对比原炀一身从容、神色淡若无物,皇帝此刻显得狼狈不堪,他随行的近卫死伤殆尽,现下无半分依仗,真正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原炀要取他性命,不过抬手之间。
“原炀,你少……”说话间,皇帝身子猛地一颤,捂住心口剧烈闷咳两声,一口暗红鲜血毫无预兆自他喉间喷涌而出,尽数落进乳白色温泉水中,瞬间晕开刺目的红。
他钳制顾青裴的力道骤然松垮,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踉跄半步,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掌心,四肢虚软无力,险些栽沉进温热汤泉,勉强撑住身形,颤着手指向原炀,声音破碎:“你……”
原炀懒得再分给他一丝注意,只朝池水中的顾青裴递出一只手,静静等着。
顾青裴侧目望他一眼,厌弃地避开浮着血渍的池水,踏上石阶刚站定,便被一件玄色披风牢牢裹住,下一瞬身子一轻,落入原炀怀中被稳稳地打横抱起。
原炀步履不歇朝门外走去,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冷沉的声音在温泉室里荡开:“我早说过,不准靠近他。”
余下暗卫见状当即蜂拥上前,冲入汤池,毫不留情地架起浑身脱力的皇帝往外拖拽,溅起一池混着血污的白水。
不多时,门外传来秦朗低声回禀,话音沉冷:“王爷,人已经没气了。”
原炀垂眸,指尖细细替怀中人擦拭着湿发,动作从容,未停顿一下。仿佛于他而言,一代帝王的骤然殒命,竟轻如草芥,不值一提,还比不上为怀里人擦干头发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