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流入
26-07-09 18:2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三十二

我眼眶发酸,还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了。

闷油瓶已把所有话头和台阶全部堵死递上,再去纠结还有什么意义?当下僵持的氛围让我难堪,简直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了。于是我转身就往屋里走,腰和后面还酸痛着,这样的狼狈如同丧家败犬,我现在只想躲起来,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收拾情绪。

“吴邪,你是想翻篇,还是怕我翻不了篇?”闷油瓶突然问。

我顿住。台阶都给了,你他娘的给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翻篇,横竖都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揭过。我怕的是你不翻篇吗,在这儿自作多情地装什么大度。

“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我苦笑,“我翻不翻重要吗?重点是你想翻篇。你问我想不想?我想不想你心里没数吗?”

说罢,没等他答话,我就进了房间。

靠在门上怔了一会儿,身上的力气被尽数卸去,我才后知后觉一种深深的疲累。

怎么又吵起来了,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从昨晚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钟头,我从一个喝多了撒酒疯亲兄弟的混账王八蛋变成了体面地递了台阶还不肯下的死倔驴。

我忍不住反思起自己这到底是在跟谁过不去。有个台阶下不挺好吗?偏不,还非得拽着他刨根问底,逼着他把话说明白。我这么咄咄逼人,说到底不就是想探探他对我到底有没有那份心思吗?但操之过急。现在好了,没探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被他试探出我对他有龌龊想法了。

闷油瓶给出台阶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尽力让这件事不那么难堪,尽力让我能体面一点,他娘的,他越是这样照顾我,我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轴什么。

说到底,还是在气自己管不住那点心思。

就这么想着,一种自厌的情绪突然达到顶峰。我忽然觉得累,干脆往旁边一歪,脸贴着地面,就这样平躺着闭上眼。

后腰和腿根的不适时不时传来,我动了动腿,想翻个身,结果膝盖还没转过去筋就被抻了一下,疼得我哼了一声,索性就那么趴着把自己静置在地上。

或许是昨天折腾得太晚太累,我本想cos一会儿商场里没得到自己想要东西撒泼打滚的小孩,奈何真是老了,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困得太死,根本没动。脚步声走到我旁边停下,顿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托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上带。我没挣,整个人软塌塌地被他拎起来。

闷油瓶另一只手伸到我膝弯底下,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保持平衡:“你干……”

话没说完,他已经把我放到了床上,被子拉过来盖到胸口。我仰面躺着,看他直起身,背对着我去拉窗帘,把已经偏西的日头挡在外面。

“我想自己待会儿行不行。”我看着他的后背。

闻言,闷油瓶转身,低头看了看我,确认我躺得还算安生,又伸手把被角往上掖了掖:“晚点吃饭,好了叫你,先休息。”

他表现得太平静了,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还把我的话无视了。

凭什么啊?我把脸闷进枕头里,赌气没吱声。

就这样对峙着,我知道他肯定还在看我。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往门口去了,带上门,房间又安静下来。

我彻底睡不着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干脆就这么闷死自己算了,省得还要出去面对那闷油瓶。正天马行空的时候,眼前突然炸开一束白光。

“当前状态异常,核心矛盾:沟通失效,情感表达阻塞。”

我惊了一下。这玩意儿现在连我的心理活动都能扫描?

“逻辑校准中……检测到目标对象情绪波动异常,当前状态:争执后回避性冷处理。建议:向张起灵当面表明心意,不得使用玩笑或贬义修饰稀释意图。限时5秒。”

我忽然觉得这系统其实挺会挑时候,偏偏在我最动摇的时候来。我喜欢闷油瓶这个事实我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只是碍于很多顾虑不肯承认。我好像终于明白系统产生的缘由,它的出现从来没有和我对立,只是在督促我坦诚。

以前那些任务最短也是十秒,好歹还给我留点挣扎的余地,这回大概是算准了我此刻的心理状态,干脆把时间卡死,不给我任何犹豫的机会。

这要放在三天前,看到这种任务我大概会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冲出去找闷油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把那句烫嘴的话囫囵吐出来,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而现在这种境地……我很平静,因为知道自己注定被惩罚,时间早晚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不可能在闷油瓶向我表达他这样的态度后再去恬不知耻地表白,死也不会。

现在的我有些破罐子破摔,现在已经够乱了,再多添一道惩罚又能差到哪儿去?

大概是头一回遇到我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眼前的白光再次刷新:“情绪阈值已达临界点,拖延将导致不可逆的关系损伤。”

“00:00:02、00:00:01……”

任务失败。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等了一会儿,一阵恐怖的酥麻才从脊椎底端慢慢爬升,这种感觉在昨晚也体会过。有了昨天的恐怖,我突然觉得现在的程度似乎也能接受,于是蜷起腿,任那股热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如果只是疼就好了……闷油瓶不在的那几年我早已习惯,我可以打碎牙齿咽下去。但系统好像早已发现我对疼痛耐受,偏要以这种方式折磨我。

那阵刺激开始攀爬,从尾椎骨往上沿着每一节脊椎往上烧,我的视线开始发花,没忍住,从嘴里漏出一声呻吟,连抬手的力气都在流失。

就这样硬扛了一会儿,惩罚似乎升级了。

TBC

完全顶不住高强度写车啊啊,即将迎来本篇最长·饺子醋·angry sex,快要到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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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