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领导看老婆的眼神不对，是在几天前公司的周年庆上。​那天老婆穿了一条很显身材的裙子。

我正给她夹菜，余光扫到领导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那三秒我太熟悉了，男人看猎物的眼神，藏不住的。​我当时没吭声，笑着敬了领导一杯。​回家路上老婆还在夸我们领导，说人家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谈吐确实不一样。我握着方向盘笑了笑，说，是挺厉害的，以后多来往。

​后来我开始刻意制造机会。老婆单位离我们公司近，我隔三差五约她来附近吃饭，顺便去我办公室坐坐。领导“恰好”路过的时候，我就热情地介绍他们认识，聊几句再找个借口离开一会儿，让他帮忙招待。

​我老婆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得来。领导呢，中年男人，事业有成，婚姻平淡，遇上这么一个漂亮又不怯场的异性，很难不多看两眼。我观察到他的微信头像换了，朋友圈发得勤了，有一次加班到很晚，我看到他办公桌上摆着新买的香水。​一切都在按我预想的方向走。

​有天晚上，老婆跟我说领导加了她微信，说是工作上有些合作可以聊聊。她问我这样合不合适。我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是看得起咱们，多一条人脉多条路。

​老婆是做项目的，他那边确实有些资源。一来二去，他们聊得越来越多。我能感觉到老婆跟我说话的兴奋度在变化，提到他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光亮。我假装没发现，甚至偶尔还推一把，说领导最近压力大，你有空多开导开导他。

​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的一次竞聘。​那个位置我盯了两年，论资历论业绩，我是部门里最有竞争力的。但名单公示出来，不是我，是从隔壁空降来的一个小年轻。

​我去找领导谈，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周啊，你能力没问题，但上头的考量比较复杂，下次一定优先考虑你。那个语气，那种敷衍，和他在酒桌上拍我肩膀时一模一样，但这次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猎物从来不是我老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我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以为自己是那个放长线的人，结果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任何东西。他享受的是那个过程，是那种不动声色地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而你还在帮他递钥匙的快感。至于回报？他根本没想过要回报。​他骨子里觉得我不配。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我没有戳穿任何事，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跟领导称兄道弟。只是默默把所有能证明他们之间来往的东西整理好，包括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还有几次以出差名义外出的行程单。​我把材料打包发给了他老婆。

​然后我找了一家猎头，谈好了下家。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提前下了班，去菜市场买了老婆爱吃的排骨和虾，回家做了一桌子菜。老婆回来的时候有点意外，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顿饭给你吃。​她笑我矫情，坐下来尝了一口排骨，说嗯，好吃。

​我看着她，心里想，我们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