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去养老院住的一个酒店，大堂放着一个柜子，里面放着很多矿泉水，住店客人可以自取。出门的时候可以拿一瓶路上喝，回来也可以拿两瓶上楼烧水。房间通常会放两小瓶，但一天不够喝，酒店让我们自取。两年多时间他们一直是这样，进进出出，我也没有看到有人一次拿很多。说明这样的事在酒店范围是可行的，不会让酒店方不可承受。

但在更广阔的公共空间就不一样了。广西一个水企，在地铁搞了个“公益助残饮水点”，还是企业负责人自掏腰包买的两万瓶矿泉水，心也是很单纯了。但这些水被大量非残障路人薅了羊毛，不少人还一次拿走四五瓶。开放式货架不到两小时就被清空，残疾人来了反而无水可取。其实这个水点，残障人士可以免费领，普通市民扫个码付两毛钱就可以取用，所得款项企业会捐赠给助残基金。

但现在很尴尬。据说目前主办方正在研究制定整改方案，要么加装自助售货机，要么把水交给站台工作人员保管，残障人士凭残疾证登记领取。

后一种我觉得地铁方和残障人士都会嫌麻烦，地铁方是需增加人力，残障人士要是不渴也懒得摸证换水，看不起谁呢对吧，体验感不好。

大家都有爱心，都想做公益，但做好公益光有爱心是不够的，设计流程和规则的时候得考虑到公共空间的各种可能性。开放货架，看上去就是自取，很多人可能根本没有看到提示。即使看到了，水的价值很低，错拿的羞耻感很弱。普通道德的人，如果是比较贵的东西，会看清楚能不能拿，不能就不拿，当然道德水平太低的人贵的东西更会拿。人性种种就是公益设计时要考虑到的。

比如我们这次为向阳花基金义卖手链，99%的参与者就是做公益，我们制定的是不退不换的公益君子规则，但在平台上卖，平台肯定是允许退换的。这个也没办法，所以出了一两个为了博隐藏款下单，收到不是隐藏款就退掉的事。但因为我们的影响小，也不在公共空间，极小的波折在可承受范围。

这种我们也不敢在地铁站设摊，说付250元自取。哈哈，那会疯掉。

相信人性，依赖人性，理解人性，但不放任人性。公益的开展，差不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