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三国第一部:争洛阳》点映。看完觉得如果拍成这样都无法搅动目前这个毫无生气的暑期档,那这个市场从根本上已经脱离逻辑了。
一般看这种历史背景的作品通常会涉及两种困惑,一种是完全不了解担心看不懂,一种是很了解担心它七写八写又太皮毛。这部真是做到了一种平衡。
它选曹操作为第一主人公,写他在乱世之中从年少的纨绔游侠到决定自拥一方的阶段。曹操是一个既有历史形象又有文学形象的人,你在电影里也能看出有些片段取自《三国志》,有些来自《三国演义》,有些取自《世说新语》小段子——电影又给了它们更多有趣润色和扩充。
以上来源不同的情节串在一起,不但没有让剧情拧巴和打架,甚至把时间线顺得明明白白,因果相扣。在角落的台词或者画面里,它还能细细带过一些额外的背景,比如“春分时节孩童划船舞除疫的社戏”,填补东汉末年瘟疫横行的世界观。这些都让这部电影满满当当又颇有条理。
但光梳理清历史还不够成为一部好「电影」,这部还不是历史的流水账科普,它特别难得拥有一种史诗格局。
动荡的政治风云像一种变形的瘟疫,卷挟在东汉的街头巷尾。民间童谣逐渐由“帝非帝”“将非将”向“人非人”过渡,繁华一时的都城走向末日,城外更是荒败至极。王侯将相之外,故事里是兴亡百姓苦。士族、宦官和外戚的争斗轮番上台,联军在城外兵戈不休,历史拥有了那么多玄妙而令人震撼的转角——追光用动画的形式编织了它:
宦官惨殉于雨夜石板路旁华美的绣球花丛中、明亮的火把照映在废立太子那晚大殿的门洞上。何进走进了那间阴森的幽闭庭院,再也没能走出来;很多人最后可被幻视成牛头马面牲畜状了。这是中式恐怖所衍生的诡魅美学,是追光笔下独特的东方味道。
曹操在这个故事里总像一个跳出了历史时间线的人。他在斩宦官那晚晕眩到呕血,他看见死亡与雨水在眼前荒诞地结合,从此头疼更重。他跟袁绍在落木萧萧时相识,马蹄双双踏破洛阳城面刚积的冰,在旷野草浪之间辨前程。很神奇,我竟然在这两个人中间看出一点《昨日青春》的味道。区别是后者太短了,我们看不清结尾之后发生了什么,而这里的故事又太长,长到每个人登场的时候就自带了结语:历史的转折点就发生在我们分别的那个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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