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燃[超话]# （北燃）盐
郑北把炖菜端上桌，拿袖子蹭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他觉着自个儿今儿这顿饭做得挺像样，土豆炖得面面的，肉也烂糊，汤汁收得正正好，颜色瞅着就下饭。他冲书房喊了一嗓子：“顾儿，别摆弄你那教案了，过来尝尝你老公手艺！”
顾一燃走过来，坐下夹了一筷子，搁嘴里嚼了嚼，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他：“震北，你放了多少盐？”
郑北心里咯噔一下：“就……就一勺啊。”
顾一燃站起来就往厨房走：“你那勺是盆改的吧？重做。你打下手，我掌勺。”
“不能吧？”郑北拿筷子夹起一块肉也塞嘴里，刚嚼了两下，齁得他直咧嘴，“呸呸”两口吐出来，赶紧跑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灌了口水，“我操，这盐是不要钱了还是咋的？”
顾一燃已经把围裙挂脖子上了，回头瞅他一眼，那眼神郑北熟，翻译过来就是“我就说吧”四个大字。
“……那个……可能是我这几天熬迷糊了，刚做饭还没回过神儿来，”郑北舔着脸凑过去，想把围裙接过来，“我重做，你歇着，你歇着。”
顾一燃手一躲，没让他碰着围裙带子：“你重做？再放半袋盐进去，咱俩今晚喝开水得了。”
“那哪能啊？我仔细着点不就完了。”
“你哪回仔细了？上回炖豆角差点把锅烧穿，上上回炒鸡蛋——”
“得得得，”郑北赶紧投降，“你掌勺你掌勺，我给你打下手，这总行了吧顾老师？”
顾一燃这才把围裙系好，弯腰从柜子里又翻出个土豆，搁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就开始削皮。
郑北站旁边，把那盆咸得齁死人的炖菜端到水池边，琢磨着把汤倒掉，肉和土豆拿水冲冲，没准还能挽救挽救。
“别费劲了，”顾一燃削着皮头也没抬，“那个菜没法吃，盐都进到肉里头了，冲也白冲。”
“倒了？多可惜啊，那一大块五花肉……”
“你当喂猪呢？”顾一燃刀工利索，咔咔几下把土豆切成滚刀块，“明儿早上煮点面条当卤子，咸点就咸点，配面条吃正好。”
郑北一听，乐了：“行啊顾儿，会过日子。”
“跟你过的，”顾一燃把切好的土豆拨进盆里，“不会过日子早饿死了。”
郑北嘿嘿笑，从旁边筐里揪了根葱开始扒皮。厨房地方不大，俩人一站，转身都得错着肩膀。
郑北扒完葱递给顾一燃，又去拿蒜，嘴里念叨：“你说我这也算老厨子了，咋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老厨子？”顾一燃把葱切段，“你那叫老厨子？撑死算个能把东西弄熟的。”
“嘿，你这埋汰谁呢？平时那一桌子菜谁做的？哪回你不是吃个精光？”
“那是因为平时菜就还行，”顾一燃斜他一眼，“今儿这盆，狗都不吃。”
郑北被噎得没话说。
“我认栽，”他把蒜拍扁，搁案板上，“平时不都好好的嘛，今儿纯属意外。可能这几天整得团团转，回来时候脑子都是木的，放盐时候就没过脑子。”
顾一燃没接话，锅烧热了，倒油，葱姜蒜下去爆香，滋啦一声，香味立马就窜起来了。郑北站旁边看着，顾一燃做菜跟他这个人似的，有条有理，每个步骤都不带乱的，不像他自个儿，咋咋呼呼一顿整，熟了就得。
“顾儿，”郑北靠在灶台边上，“你说你这手艺，在花州那会儿练出来的？”
“嗯，”顾一燃把肉倒进锅里翻炒，“打小就自己做饭。”
郑北知道他不想提以前那些事，就不往下接了，换了话头：“那你觉得东北菜咋样？吃得惯不？”
“挺好吃的，”顾一燃说得挺实在，“很香，就是盐有时候控制不好。”
郑北听出来他话里有话，拿胳膊肘碰他一下：“拐着弯骂我呢是吧！”
顾一燃嘴角往上挑了挑，没否认。
锅里的肉已经煸出油了，边缘微微焦黄，他端起旁边那碗料酒，沿着锅边淋了一圈，刺啦一下，白汽顶上来，腥味儿跟着酒气一块儿散了。翻炒了几下，又拿过酱油瓶子，生抽老抽各来一点，锅铲搅匀了，肉块立马挂上一层红亮的色儿。
郑北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顾儿，酱油用不用？我给你拿。”
“已经放了。”顾一燃头也没回。
“料酒呢？”
“也放了。”
郑北没话找话：“……那我干点啥？”
“你往后站点，”顾一燃铲子一翻，“油溅着呢！”
“溅不着，我皮糙肉厚。”
“皮糙肉厚你上回烫那泡是谁给你挑的？”
郑北摸摸手背，那个印子早就没了，但他还记得顾一燃捏着针头给他挑水泡时候那个嫌弃的表情。他往后退了半步：“行行行，我站远点。”
顾一燃添了热水进去，没过肉块，大火烧滚了之后把火拧小，盖上盖子炖着。郑北凑过来看了眼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热气，深吸一口气：“香。”
“香也得等。”顾一燃把火又调小了一格。
俩人就在厨房里杵着，等那锅肉慢慢炖。到了时间，顾一燃掀开盖子看了看，拿筷子戳了戳肉，转头对郑北说：“土豆。”
郑北立马把案板上那盆土豆块端过来，顾一燃全倒进锅里，又添了点热水，拿铲子翻了翻，盖上盖子接着炖。
他倚着门框看顾一燃忙活。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响，香味一点点往外渗。
顾一燃站得板正，一手搭在锅把上，另一只手闲着也没处搁，就插在围裙兜里，像个等人汇报的领导。
郑北看着看着，觉着这画面挺……那词儿叫什么来着？哦……人间烟火的，他心里头忽然就软和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一燃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拿铲子拨了拨土豆，又盖上，转头瞅郑北一眼：“去把桌子收拾了。”
郑北应了一声，却没动地方。
顾一燃回头看他，郑北已经从背后搂住他腰了，下巴搁他肩膀上，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耳朵边上：“除了收拾桌子，我还负责什么？”
顾一燃被他箍着，手底下没停，重新点了火把新焖的饭搁锅里热着，又拿起盐袋子掀开锅盖，嘴里同时蹦出几个字：“负责闭嘴。”
“得令。”郑北说完偏头就在顾一燃脸上亲了一下。
顾一燃手一抖，盐袋子口歪了，白花花的盐粒子哗啦一下。
又撒多了。
郑北眼瞅着那堆盐进了锅，小声问了句：“……这个，要不也留着明早下面条？”
顾一燃把盐袋子搁案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http://t.cn/AXKMT8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