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问他回家这几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家里热不热，晚上吃的什么。听上去他今天心情还不错，主动跟我聊起家里的菜价，豆角一块多，西红柿两块多……还问我房子租好了没有。

我跟他说，新租的房子是一楼，还带个小院，过马路就是森林公园。以后他想过来住，可以在院子里种种菜、养养花，平时想散步遛弯，过个马路就能爬山、逛公园。

难得跟他聊了这么多，心里挺有感触的。尤其是多多大声喊他姥爷的时候，能明显听出来，他格外高兴。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我们打电话，习惯性都会先找我妈，除非我妈不接，才会打给我爸。我跟他总是没什么话题，聊不了几句，永远都是那几句：吃了吗？吃的什么？身体怎么样？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中间总带着一种淡淡的尴尬。

初中以前，我大多在姥姥家住，跟我爸接触很少。他平时不苟言笑，总是凶巴巴的。一辈子只会干农活，在家基本不干家务，更别说参与我们姐弟几个的成长。所以我们三个，跟他都不算亲近。

上初中之后，我回家住的时候才多了。偶尔也能感受到我爸的关心，比如我晚自习放学回家，他会帮我热饭。那些屈指可数的温柔，反而记得格外清楚。

这么多年，我爸对我来说，好像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直到可可两岁多的时候，爸妈身体相继不好，家里的大棚也不种了，他们过来跟着我住了几个月。后来我爸留在青岛帮我带孩子、接送可可，我妈去了济南，断断续续住了两三年。

也是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让我改变了对我爸的印象。他做事靠谱又细心，我说什么他都听，从来不会争辩，很让人放心。给他买衣服，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收下，从来不会说不好听的话。

有一次上楼，我突然发现我爸的头发全都白了。他好像一瞬间就老了。

我记忆里那个身姿笔直、瘦高强壮、性子坚硬的他，早就悄悄变老了。脾气和性格也慢慢变得柔和，唯一不变的是依旧沉默寡言。

随着爸妈慢慢变老，我们姐弟三个也长大了，慢慢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家里遇到事情，他们也开始习惯性依靠我们，尤其是生病住院这些事，全都靠我们操心。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爸其实挺幸福的。虽然他年轻的时候，几乎没有参与过我们的成长，但我们三个孩子都很懂事，没有叛逆，没有顶撞，自然而然地扛起了照顾父母、给父母养老的责任。

前几年跟着我们生活，他过得也算舒心安稳。只希望他身心健康，好好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