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不正经 5

顾青裴站在客厅中央，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套房子太贵了，贵到他连呼吸都觉得是在消耗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炀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这小子长得是真白，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鬓角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眼眶还是有点红，大概昨晚又哭过，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抿着嘴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过来，录一下指纹。”原炀走到门锁旁边，示意顾青裴把手放上去。

看着屏幕上那枚属于自己的指纹图案，顾青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这套房子，从今以后就是他的“家”了。可这算哪门子的家呢。

“银行卡在茶几上，密码是你生日。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打进去，不够跟我说。学费我让助理直接帮你交了，你爸那边后续的治疗费用也安排了。”

他不知道原炀是什么时候查出他的生日的，大概和他查出他的学号、专业、家庭情况是同一批资料。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被人包养，然后说谢谢。他应该说什么呢？谢谢您花钱买了我？

原炀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垂着，微微发颤，像蝴蝶收拢的翅膀。明明已经屈服了，浑身写满了委屈和不甘，却还是硬撑着站得笔直，不肯让自己倒下去。

原炀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果然又蓄满了水光，眼眶泛着薄红，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大概是自己咬的。

“觉得委屈？”原炀问。

顾青裴没有回答。他的下巴被捏着，躲不开那道审视的目光，干脆闭上了眼睛。

原炀笑了一声，松开手，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不算温柔，像在摸一只刚捡回来的流浪猫。

“委屈也收着。跟了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他说完，转身走向厨房，“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去做饭。”

顾青裴愣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做饭？

他不由自主地跟到了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原炀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看够了就进来帮忙。冰箱里有沙拉菜，你洗了沥干。”

“……哦。”顾青裴回过神来，耳根又开始发烫。

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厨房里一时只剩下水流声、刀落砧板声和灶台上煎牛排的滋滋声。黄油和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芦笋的清香。

顾青裴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转头偷偷看了一眼原炀。

好看是好看的。如果不考虑他们之间这层扭曲的关系，单从外表来看，原炀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的长相。

可是偏偏就是这个人，成了他的金主。

“别发呆。”原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靠得很近。

顾青裴吓了一跳，手里的生菜啪嗒掉在水槽边上。

顾青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把菜叶一片一片码好，手在发抖。

半个小时后，餐桌上摆上了三菜一汤。顾青裴看着这一桌子菜，觉得荒诞极了。他被一个男人包养了，搬进了十八楼能俯瞰整个q大的豪宅，然后这个男人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顿饭。这个剧本怎么写都不对。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顾青裴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原炀也没拦他，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原炀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出来便抬了抬下巴：“坐。”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和原炀之间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原炀瞥了一眼那个安全距离，没说什么，把手机放到一边：“明天我要出差，大概走三天。这三天你住在这里，宿舍那边慢慢搬，不急。学校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备用钥匙在玄关抽屉里，门禁卡也是。小区有健身房和游泳池，你想用就去物业办个卡。”

“嗯。”

“冰箱里的菜够你吃到我回来，不够的话小区门口有超市。”

“嗯。”

原炀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除了‘嗯’，你还会说什么？”

顾青裴被他捏着下巴，眼睫毛抖了抖，嘴唇嚅动了一下，最后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原炀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得不行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他松开手，站了起来：“我走了。你自己早点睡。”

他拿起外套往玄关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坐在沙发上的顾青裴。少年坐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膝盖并得紧紧的，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那一头柔软的黑发染成了浅棕色。他的眼睛还是有点红，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肿了。

顾青裴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玄关传来的电子锁自动落锁的声响。

他呆坐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眼泪好像在昨晚就已经流干了。

从那天晚上被灌下那杯酒开始，他整个人就像被丢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断被搅动、被甩飞、被抛向完全陌生的方向。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恐惧和屈辱，就被现实推着签下了一纸没有退路的契约。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矫情的资格，活下去，往上爬，把日子过好，这才是正事。尊严是很贵的东西，他暂时买不起。

这是他的新住所。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