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26，上

学者就是吉尔多觐见那日遇到的三个孩子中的最后一位。他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特点，就是对上傲慢，对下和气。这个上下之分，根据对方的地位和智慧划分。和普通精灵相处时，他温柔友善，不吝钱财，显得慷慨而又仁慈，和骑士之上的贵族相处时，其严苛偏激的态度往往令人不安。他写了许多文章讴歌小村庄的淳朴伟大，并毫不留情的抨击领主的失职之处——如果他的胆量和眼界到此为止，就要遭人鄙夷了。幸而，他同样没有放过王族，又因为他和芬罗德相处的时间最长，十分清楚这位王长子的毛病，辞去主管工作后，专门写了一本书骂他，认为他“更适合做一名冒险家而非领袖”。

　　如果他止步于此，只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学者，不会让自己的名声在学界响亮的犹如风暴过境。实际上，早在维林诺时期，他就写了一篇文章批评曼威“眼泪太多，智慧太少，幼稚得近乎虚伪”。据说，曼威读到这篇文章后，忍不住潸然泪下。学者的父亲连忙拎着儿子去伊尔玛林大殿道歉。当曼威发现文章的作者居然是一个孩子，在震惊的同时，认为自己被这一代的精灵孩子厌恶，哭得更伤心了——魔苟斯都没让他哭成这样。

　　消息传到提力安，让菲纳芬大吃一惊。他十分虔诚，不希望大能的维拉们误会他的信仰，也不希望学者影响儿子的虔诚，为此，他不得不解除学者的玩伴身份，将他逐出王庭。学者因此被父亲剥夺了继承权，等他长大后，又因为死不悔改的固执，以及年少轻狂的偏激，找不到谋生的工作。他写了大量抨击维拉的文章，却不受欢迎，因为维林诺处于黄金时代，精灵们对富足和平的生活心满意足，不在意一个年轻精灵的惹是生非。于是，学者只能隐居乡野，消失在大众面前，直到魔苟斯刑满释放，在维林诺散布有毒的谣言，学者抨击大能者的文章忽然受到热烈欢迎，被不少更年轻更偏激的精灵奉为真知灼见。学者将魔苟斯的助推当成奇耻大辱，拿起纸笔激昂文字，认为魔苟斯“心眼太多，能力太小，若无维拉的放纵，其作为近乎于小丑”。传说，魔苟斯既没有哭也没有生气，表现得比曼威更加坚强，只是说，希望这个精灵活得长久，不被任何灾祸侵害。

　　因为芬罗德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曾经暗中接济，诺多出奔后，他便跟随芬罗德回到中洲，做了一段时间的政务主管，随后在两年前愤然辞职。

　　他觉得，童年时代的美好回忆最好封存在过去。当朋友长大了，变成从属关系，难免相看两生厌。为芬罗德效力的时候，他必须守护他的誓言，不能领人家钱的同时还要骂他，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宁愿不要钱也要让自己的身体和嘴巴恢复自由。芬罗德万分不舍的批准了他的请辞，随后，他离开米那斯提力斯，在贝烈瑞安德到处漫游，把自己的所见所闻编写成书。

　　他推荐给吉尔多的目录里，有一本书就是他写的。另外两本，一本是诗集，描绘了吟游诗人心弦撩动的各种美好瞬间，不论是体裁、词汇还是文字全都浪漫唯美；一本是编年史，记录了第三王室的姻亲关系以及所有领主受封的缘由，还配备了插图，介绍他们的家族树以及在各种场合使用的徽章。这本十分难熬，吉尔多看了一页就放下了；第三本，也就是学者写的那本，记载了魔苟斯毒死双圣树到诺多重返中洲期间所有死难的精灵，用一种令人哀伤的文笔，记载了他们的家世渊源，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望，以及家人的哀思。

　　吉尔多看到这本书，才知道猎人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翻越坚冰海峡的时候，被撞在一起的冰山咬碎——难怪他可以容忍吉米尔和格温多的聒噪，后来拒绝芬罗德的邀请，执意留在猎手丘陵做一个平凡的护林人。他痛苦而又隐蔽的爱着双生子，看着形影不离的两个精灵奔跑在中洲的土地上，打闹，嬉笑，聒噪，并肩战斗。那是他破碎的，只能出现在回忆里的期望。

　　吉尔多本想看完诗集之后再看别的，可是，随便翻开第三本，就被内容吸引进去了，差点忘了下午的练习。赶到练武场的时候，埃德拉希尔已经被那些不断挑战他的年轻人搞得十分厌烦了，他让吉尔多去应付，并让他选出前十名。

　　“不是说，亲卫队不缺人吗？”吉尔多问，“筛选出十个战士，安置在哪里？”

　　“编入步兵。你来挑选他们，训练他们，领导他们。若是战争需要，就为芬达拉托效力，服从他的调遣。”

　　“啊？”吉尔多愣了半天，“我吗？”

　　“啊什么啊，你有王族骑士头衔，有权招募战士。”

　　“我养不起他们啊！”吉尔多瑟瑟发抖。

　　他连战马都买不起，遑论招募战士，解决他们的吃喝，住宿，装备——维拉啊，就算他卖掉樱桃比武和围剿索隆的恩赐，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不用担心这个。来此比武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可以自行解决食宿问题和武器装备。我能教你的战斗技巧已经交完了，从明天开始，每日下午四点到七点，练武场交给你们使用。你要好好训练他们，十五天后，你们会和另外十人组决斗，争取参战的名额，如果你们输了，就能原地解散，再也不用担心后面的问题了。”埃德拉希尔十分严肃的看着他。“吉尔多英格洛安，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也不要辜负乐手、裁缝、芬达拉托殿下，以及追随你的十个人的期望！你最好别输！”

　　“哦！”吉尔多恍然大悟，进而喜出望外。

　　他的骑术太烂了，没有办法编入骑兵部队，但是他的步战很厉害。埃德拉希尔不会让他错过即将爆发的大战，芬达拉托也不会让他错过晋升的良机。

　　没办法，他实在太优秀了！那位练剑三年就能加入亲卫队的骑兵若是知道他的成长速度，也会大吃一惊。

　　十名追随他的战士，对于一名训练不久的新手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起点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吉尔多忍不住骄傲起来，十分自信的走到练武场中央，大声宣布：“我，吉尔多英格洛安，芬罗德麾下的王族骑士，围剿索隆的欧罗米猎手，奉命招募十名步战士兵为我效力。我在此接受所有人的挑战。条件只有一个，打到令我满意！”

　　围观的精灵骚动起来。一些精灵冲着王族亲卫队的名额来的，得知埃德拉希尔打定主意不肯招募，十分失望的走了。还有一些出身高贵的战士，不认可吉尔多的名声和地位，悻悻离去，但是剩下的年轻人依然很多。他们观望一阵后，有个英俊的精灵率先带着武器进场。

　　他看上去很有钱，身上的装备都是成套的，打造得十分精良。而且，他的盾牌上还有家徽，俨然是贵族之后。走到吉尔多面前后，他十分恭敬的报上一连串的家世渊源以及现在的头衔，随后戴上头盔，正式发起挑战。

　　不至于打不过吧？

　　唉，我是谁啊？我可是芬罗德亲自培养的天才，初次上战场就硬锤索隆的眷属，消灭一整只奥克队伍，把贝烈戈斯特的矮人精锐打的头盔凹陷的吉尔多英格洛安。如果对方比我强，那就意味着对方应该进亲卫队。虽然打不过有点丢脸，但是，颜面的损失还是可以容忍的。

　　吉尔多慎重起来，戴上头盔，向对方致敬，然后开打——没想到一个回合就把对方撞翻了。

　　“我投降。”对方放下盾牌和剑，脱掉头盔，毫不脸红的笑起来，满脸钦佩的看着吉尔多。“吉尔多大人果然如传说一般勇猛。”

　　好吧，长得帅，嘴甜，还是第一个挑战他的，勇气可嘉。“你入选了。”

　　他把对方拉起来。精灵再次行礼，然后欢呼着奔向他的朋友，其中一位应该是他的父亲，十分感激的对着吉尔多颔首行礼。

　　接下来，向吉尔多挑战的战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一些原本打算离开的精灵，亲眼目睹吉尔多的力量后，认为他前途可期，也折回来挑战了。吉尔多选了其中五位，又在第二天下午选了五位，凑齐了十人，开始阵型训练。他直言自己战斗经验很少，不懂阵型，要求十名战士各抒己见。第一个挑战他的精灵正好可以弥补他的缺点，他学识渊博，精通阵型，而且消息灵通，知道比武对手的阵型和武器搭配。于是，吉尔多任命他做自己的副官，让他提出应对方案。

　　“对方是盾墙、长矛和短柄重武的组合。我们用一样的配置就行，”副官十分轻松的说，“大人，十人对十人的比武，胜负关键不在阵型，而在领袖。只要您拿出来硬锤索隆的眷属，消灭一整只奥克队伍，把贝烈戈斯特的矮人精锐打的头盔凹陷的勇武，往他们头上砸就行了。我们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