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读到过这样一段话，“一个中国人声称自己并非儒家门徒，这在观念秩序的意义上是站不住脚的，意味着这个中国人把自己的思想和生活架在观念的真空里。其实，每个中国人真实的观念秩序是，只要你生在中国，生在汉语中国文化的语境里，甚至你只要使用汉语写方块字，你天生就是儒家的门徒。你根本无法逃脱弥散化的儒家空气对你灵魂的塑造。你生是儒家的人，死是儒家的鬼。”这里在说什么？中国文化从来就没有中断，它会通过实际政治、道德主义的人性论、社会习俗（甚至包括对中医的迷信等）以及从未消失的家庭的生养和人格塑造模式（后面还会谈到，这一点尤其重要），并通过我们向后人传递。

中国人包括基督徒很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受原初的唯物主义无神论、人之初性本善的道德主义和国家偶像崇拜影响之深，到一个程度，根本不知道自己受了影响。即便很糟糕，他也以为是正常的文化，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就像一条鱼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的环境叫水，而唯有在陆地上和天空中的生物才知道鱼生活的地方叫水。其实，我们一直活在几百年几千年前就一直存在的人文处境中，它牢牢控制着我们，我们却不知道。如果没有足以比较的参照系，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环境有什么不好。这个事实很残酷：我们几乎是天生的儒教徒。有人考证说儒有“浸”的意思，我们的空气和大地充满了儒家气息，这让我们几乎是天生的唯物主义者，天生的道德主义者，天生的国家偶像崇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