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鸟能够保护鸟,那观虫、观蛙、观蛇呢?
开篇先说结论:我认为,既然“活着的鸟能让社区赚到钱,人就不会让它们死”,那么,观虫和观两爬也可以复现这个逻辑。所以,我和曾祥乐老师一拍即合,在中国犀鸟谷搞了一个观虫和观两爬的班,请来了外界的专家、老师给石梯村的自然向导培训。#2026我的动物朋友# #微博大自然合伙人#
我们为啥要这么做,会怎么做?
得从一年前说起。
去年4月,我跑到中国犀鸟谷观鸟。那一次我运气特别好,除了看到很多鸟,还在石梯村遇到了一场婚礼。然后我就喝了三天大酒,吃得不亦乐乎,最后还忘了随礼。
于是我一直觉得欠石梯村一个情。
细细想来,我实在是喜欢中国犀鸟谷和石梯村。在我那本《我不能在鸟兽身旁只是悲伤》中,这里是“用相机和望远镜替代猎枪”的典范,当地的商业观鸟实践证明,依靠自发的经济行为,加上一些外部的引导,确实能做到贫困村变小康的同时保护自然。
但中国犀鸟谷的自然旅游产业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几乎只有观鸟。要知道,中国犀鸟谷位于云南西南边境上,河对岸就是缅甸克钦邦,这一带到藏南,是全世界生物多样性最高的区域之一,除了鸟,还有很多生物可以看。
这样单一的产业格局,会带来两大困境:
第一,旅游旺季短。犀鸟谷的自然旅游产业主要靠观鸟,观鸟产业又在很大程度上和三种犀鸟的繁殖绑定。每年元宵前后,犀鸟踩背、进巢,可以定点拍摄,大批游客前来;每年五一之后,雨季逐渐来临,犀鸟在六月底出巢,无法定点拍摄,于是游客就不来了。6-9月的雨季,当然没啥人来看鸟,9月到第二年元宵之前,又是游客不太多的淡季。
第二,景区生命周期短。我一直有个观点:如果一个自然旅行地,只是自然资源好,那它的生命周期一定不会太长,一定会被资源更好、服务更好、体验更好的区域取代。这个观点我在此就不详细论述,我下一本书会详细聊这事儿。犀鸟谷,目前就是这个状态,它吸引来的基本就是观鸟、拍鸟群体——这个群体并不太大,哪怕这两年观鸟似乎很火——如果十年后,这些人都拍过犀鸟谷的三种犀鸟了,还会有多少人来犀鸟谷?
怎么突破这两个困境?无非就是两条路径:一个是做厚,一个是做广。
所谓做厚,就是要让自然旅行的体验更丰富。既然中国犀鸟谷不止有鸟,我们能不能把目光放到其他的类群上?
所谓做广,就是要吸引来更广阔的人群,那么从观鸟往外扩展,还有观虫、观两爬、观植物的人群,特定的类群爱好者之外,还有更广泛的轻度自然爱好者、户外爱好者、希望孩子热爱自然的家长,等等。
无论是做厚还是做广,最关键的就是人,是自然向导。
于是,我和曾祥乐老师发起了犀鸟谷自然观察扩展计划。计划的第一期,获得了@万物影像保护 的资助,我们将视角聚焦于观虫和观两爬之上。
万物影响保护全称为昆山自然万物影像传播服务中心,是在江苏昆山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于2022年。万物影像保护是一家由资深野生动植物摄影师、专业自然保护工作者和支持自然保护的社会企业家联合发起的非盈利机构。致力于用影像链接人与自然,让保护被看见,推动变化,促万物共生。#万物影像保护# #让保护被看见# #先锋计划#
我们为什么会首先聚焦于昆虫和两爬呢?有这么几个因素:
中国犀鸟谷的雨季旅行空窗期,恰好是虫、两爬最多的时期,因此,拥有虫、两爬导览能力的自然向导,更可能在这个往年没有收入的时期,获得新的收入来源。
中国犀鸟谷的虫、两爬资源特别好,因此,目前已经零星出现了一些爱好者前来观赏。但是,虫、两爬的爱好者中,有不少人喜欢采集,适度采集也是了解这些类群的方式,但是,如果来的是某些老鼠屎呢?
这也是我们提交资助申请时,万物影像保护的几位评委老师最大的顾虑:如果我们帮犀鸟谷打响了观虫、观两爬的名声,吸引来了一些采集爱好者,那这事儿不就导向了破坏?
而我是这样回答他们的:
首先,我对石梯村有信心。这里的自然向导,对这片土地有极强的主人翁意识,而且在观鸟的过程中,他们虽然会使用声诱、夜间强光照射这些手段,但用起来相对克制,他们想做的是长久的生意,而不是赚一笔就跑。这和曾祥乐等诸位老师长期引导分不开的。
其次,我认为正是有这样的风险,那就应该在培训当中直面它,让当地人知晓有这样的可能性,然后一起探索出合适的边界。例如,观察昆虫时几乎一定会用上的灯诱,如何使用才算克制?拍摄两栖动物、爬行动物时,避不开对它们的控制和摆弄,如何做才能不伤害动物,这么做的伦理边界在什么地方?这些事情咱们不必藏着掖着,就该拿出来探讨。
这一点,万物影像保护的评委老师、培训班的授课老师和我们达成了共识。
对了,也该介绍我们这一次的授课老师了,他们是:
@三蝶纪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科学探险学会理事、资深昆虫科普从业者
邢爽:中山大学副教授、昆虫研究者
@SnakeSeeker 齐硕:中山大学博士、两爬研究者、科普博主
在未来的一周里,他们将为犀鸟谷的自然向导们授课,并且跟随这些向导去山间、水边寻找野外的虫与两爬。当然,我们也不止会教授动物。我们此次活动的纪录短片导演陈广磊,被我强行拉壮丁,要讲一节相机的操作入门;我的同事、绘本作家@帕索卡 ,会讲一节手机剪映的使用;曾祥乐老师作为目前国内的新锐生态摄影大师,必须要讲一节形而上的生态摄影是拍什么东西;我嘛,就讲讲怎么玩新媒体吧。
我们这次的培训班,也得到了云南铜壁关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指导和支持。记得在几个月前,我和保护区的张利祥老师有过一次长谈。他和我是同龄人,有句话让我印象十分深刻:
搞清楚中国的自然旅行究竟该怎么搞,是我们这代生态保护工作者的任务。
那么接下来,请看我们会如何做。
